他放下手来，眼眸紧随着那人不放。
易年光终于意识到今晚的自己是完全不在状态。
少年没受伤的地方皮肤简直好得不行，他的肤色本来
易年光回过神，试图松开他圈着自己的胳膊。
“是不是胃不舒服？喝了那么多酒。”易年光走过来，坐到床沿。
“唔！”
他总是有办法让人对自己产生没来由的歉疚。
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，”易年光停了动作，对自己不在状态感到头疼。他放下水杯，拿了些纸巾递给沈流春，“……要不我给你找件衣服换吧，这个之前也沾了酒了。”
“……那就谢谢班长了。”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，沈流春怎么可能不接受，他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神情，下意识抓了抓身上的被子。
原来醉意是可以被传递的吗。
许是他的嘴相比一般的男生小了点，又或是易年光不在焉的心思搅得动作有些急，杯子里的水竟不觉洒出来大半。
他几乎是贴着沈流春的胳膊在床边坐下来，关切着问，“喝点水吗，这样也许会好受些。”
“啊，”沈流春这才发觉到自己的双手上简单地缠着纱布，他眼眸弯了些，揉了细碎的歉意进去，“麻烦班长了。”
今天也活了下来。
只是没等他的笑意漫过眼梢，却见易年光端了杯水进来。
“易年光。”
看样子沈流春的酒还没有醒，此刻脸颊上满泛着漂亮的粉红，耳尖也涂上层薄薄的胭脂似的，红红的，他略垂着眸，很害羞而抱歉的样子。
偶尔散着零星蝉鸣的窗外许是长有几棵茂盛的桃树，果实成熟的气味随风一同闯进屋子，整个房间的空气里霎时充斥着浅淡而甜美的蜜桃香气。
两片柔软的唇相对上时，一个人身上的、最浅显的气息也会传递给另一个人。
沈流春知道自己的目的快达成了。
易年光愣怔在原地。
睁开眼，沈流春忽然笑了。
“嗯，”易年光找了个枕头给他靠上，扶他慢慢坐起来，“这间是我卧室。”
别处的疼痛一并传来，他又想起什么，意外松开了另一只手，“班长……咳……后背。”
易年光先是惊愕，再是脑中也糊涂了片刻。
“别放开我……”谁知少年的力道更紧了几分，蒙着薄薄水雾的浅灰色眼眸里明显掺上委屈。
“易年光。”少年仍保持手臂圈着他脖颈的姿势，只唤他的名字。他吐字轻飘飘的，眼角染着好看的红晕，仿佛霞光在他脸上重现，“易年光。”
好舒服。
“唔……班长。”沈流春的衣领上浸了水，又有不少坠落的水珠顺着他的下颚线滑下，就这么溜进了敞开的领口，“对不起……”
沈流春又叫了声，“我……”
沈流春只是蜻蜓点水似地亲了他一下，他唇上的绯红却一路直窜到耳根。
易年光只略略扫了这么一眼，险些手一抖。他悄然地，即刻退回目光，给沈流春一点点喂水喝。
沈流春却忽地剧烈咳嗽起来，几朵血花摊在葱白的手掌心。
沈流春摇头，脸上多了迷蒙，他左耳垂上挂着的两只耳扣散出淡淡的黑曜色的光，直晃着易年光的眼。
只是还没等他说完，身子却猛地被拉下来。
易年光衣服上的气息很干净，同他的人一样，整个散着淡淡的草木香，只是闻着就觉得很温柔。
今天这是怎么了。
他酒劲还没下去。
还真的胃出血了？
“……你喝醉了。”
“不放开。”易年光试探着，轻轻拿下来沈流春的手臂。他直回腰坐着，任喝醉的少年抓着自己的一只手不放。
“果然酒还没有醒吗……”易年光只当他还没清醒，笑得温和。
沈流春点头，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哑了不少，“班长，这里是你家吗？”
“对不起班长，”沈流春光着背脊趴在床上，终于想起这是昨天受的伤，而今天剧烈的动作轮番下来，把堪堪合好的伤口又撕裂了，“我明天帮你洗干净吧……”
很好。
是啊，他的确是个温柔的人。
趁对方背着身不注意，沈流春抓着新换上的衣服的领口，深深吸了口气，又低低喟叹了。
好好的一件白衬衫就这么被血染得大片艳红。
易年光闻声转过来，“还是叫我的名字吧。”
“班长。”
这是第几年了呢。
“没事。”
就这样，感到歉意的人却还是他。
靠近床头的窗户半掩着，此刻跑进几缕交缠的缱绻的风，挟来阵阵清爽。
“你手上也有不小的擦伤，我就擅自帮你处理了，”易年光端起玻璃杯，里面的水是刚好的温度，他看了眼沈流春的手，“需要我帮你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