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自己史上最快结束的恋爱，从一见钟情到失恋不出一分钟。
程诺很想叫他别笑了，垂着眼继续盯病历本蓝色泛白的封面。
路上空荡荡的，公交车里也只有司机师傅一个。
“你生病了？”
“日语，她最近迷日本一个偶像迷得不行，吵着要学日语。”言之珩每次说到妹妹，眼睛里都是无可奈何的温柔，刺得程诺胸口酸胀。
言思楠？
手机时间显示九点半。还真他妈是早上啊。他恍惚地想着。
“啊，向大家介绍一下，我男友，言之珩。现在SAC集团任职，名片就不发了，大家担待下。”温玥大方地为男友做了介绍，两人在程诺对面坐下。
候诊室里有一男一女，女孩儿梳着清爽的马尾辫，一张脸被口罩遮住只露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。
“来，大家都喝一杯，敬友情！”
程诺笑笑，“失眠而已，只是医生给我开的药物忌酒。”他说的是实话，尽管只说了一半。毕竟他不想把自己的病情告知不相干的人，何况是这样的公众场合。
“神经科，神经科。专病号，抑郁焦虑门诊，第三十三号，程诺，请到6诊室门外等候。”候诊厅里响起播报声，听到这个名字，女孩儿旁边的男人抬起眼，看向程诺。
“快快快，给他满上！”
几人说着就往程诺的杯子里倒酒。
程诺抬手去挡倒酒人的动作，解释道：“我吃药，不能喝。抱歉。”
坐在程诺左手边的女生关切地探身询问。这女生大学的时候喜欢过程诺，可惜程诺看着太高冷，她没有撞冰山的勇气。
“我记得你也是失眠？”
“这样啊……那你别喝了，以茶代
加上程诺，两个了。程诺看了眼座位，果断选择用手勾住吊环。能减少些接触面积总归是好的。
言之珩轻轻笑了，那双桃花眼弯弯的，“是吗？可能是因为戴着口罩只看得到眼睛。我们只有眼睛像。”
“……”
言之珩似乎并不介意程诺的沉默，自顾自挑起话题，“我妹也是，高三了，天天熬夜看手机，说她也不听，非说自己睡不着，带她看了医生才知道是焦虑。”
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。程诺从床上爬起来，遮光布效果太好以至于他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中午还是下午——反正不可能是早上。
三个月前，程诺参加了大学班级组织的同学会。
而那男人……程诺认得。
“哥你干嘛？”女孩儿叫住准备跟着一起进去的男人，“我自己进去就行，你在外边儿等吧。”说罢进了屋，把门一关，彻底杜绝了男人跟过去的想法。
程诺僵硬地点头，后知后觉发现这样不太礼貌，但又错过了开口的时机，为此懊悔不已。
“程诺，你这怎么回事，喝酒啊，酒！”
程诺拿的是茶杯，当然遭到了数名男生的反对。
看着行程表上加了三个惊叹号的“复查”二字，程诺愣怔了一秒。
“程诺”言之珩先开了口，笃定程诺还记得自己，“我们在同学会见过一面。”
※※※
程诺脑子里嗡嗡作响，不受控制地屏住呼吸，只希望自己能保持好正常的表象不要被人看出异样。心跳过速，手心出汗，这具身体太久没有遇到过这样肾上腺素和多巴胺疯狂分泌的状况了。
“对了，我妹想考你母校，方便分享点经验吗？”言之珩见乌龟又缩回了壳里，换了个方向试探。
程诺明白该顺着话题接下去，结果开口的时候差点因为紧张咬到舌头：“你……和你妹妹长得很像。”说完就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病历本，努力辨认上面的褶皱和划痕。
不仅仅为她包裹在米色长裙下的曼妙身材和随意挽起的深棕色发髻，更是为了她带来的人。那人身形高挑，一双桃花眼柔和了原本凌厉的五官，手肘搭着和温玥同款的黑色风衣，VAC的袖口一闪而过。
医院里只有寥寥几个医生护士走动，程诺取了号，走进抑郁焦虑门诊的候诊室。
那是一双令人过目不忘的桃花眼，乍一看和那女孩儿一模一样。
为了控制春节期间爆发的烈性传染病，春节假期延长了两周，集团刚发下来三月前都在家远程办公的通知。程诺戴好口罩和手套，下楼坐车。
诊室外的显示屏播报道：“言思楠，请到6诊室就诊。”
班长举起盛满红酒的酒杯，示意大家跟上。
“温玥，这是你男朋友啊？”曾经的学习委员顾晓晓兴奋地问。
迎面而来一记重锤，把程诺挣动不已的心脏砸得七零八落。
当年被奉为系花的温玥出现的时候，全场陷入了一瞬间的寂静。
“她想考哪个专业？”程诺不太确定地问。言之珩为什么老想和自己说话？本来候诊室应该保持安静……他确实想跟言之珩说话。程诺迷惑而混乱地思考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