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孩子，你放着好了，说不定他待会累了……”
十五不知道他们离婚了没有，十五不知道该不该问，十五不太敢问。
“十五呀，给你阳阳哥哥搬个凳子坐。”
妈妈大概是看不下去，在一旁提点。“叫人啊，你小时候天天闹着找阳阳哥哥陪你玩。有一次在老家被大鹅追，还是阳阳护着你的。”
之后，十五晚上睡觉前都不怎么喝水了。
十五正埋头盯着墙角边聚着的几只麻雀，过肩长发从两边散落下来，在阳光下泛着点点金褐色的光。
一脸嫌弃，随即扭过头去。
许阿姨这下大概意识到自家小子什么德行了，刚转身要说活。
许阿姨轻快地应了声，有拽了拽身后的男孩子，“这是我们家安阳，还记得吗？”
十五先乖乖叫了声，“哥。”
“阳阳啊，你上楼去跟你妹妹一起玩啊。”
长得倒是不错，就是脑子不好。
似乎好长时间，空气里除了咔哒咔哒的按键声，只有两份平静的呼吸。
还上初中的时候，十五跟着妈妈搬到市区来住。
楼梯口还是渐渐响起脚步声，走近了。
“以后会经常见的。”
十五转头，见门口那人并没有动。
瞟了一眼那人，他倒是坐得端正，眉头有时皱一下，大概是被打“死”了。
此时，十五正坐在一个装满衣服的大纸箱上，低头斜靠着门框。
“南南长得这么漂亮了呀，变成大姑娘咯。”
“阿姨好。”那人十分给面子了。
十五想了想这句话，心里明白，可还是对他的自我认识感到无语。
十五抬着一双难以置信的眼神望向妈妈。妈妈却悄悄推一下她手臂。
她个子挺高，两条纤细的腿侧搭在纸箱一边。脚穿一双黑色蝴蝶结凉鞋，轻轻点在地上。
十五嘴角一抽，不知道是不是该说“记得”。
“没看过帅哥啊。”
十五的床和柜子都被搬走了。屋里顿时空旷起来。
不知什么原因，当年给她上户口的是爸爸。大概还在痛恨媳妇的肚子不争气，只记得是十五那天生的，哪有功夫想名字。
“许阿姨好。”十五低了低身子。
十五懒懒的，也只得搬了餐厅里的凳子过去，放在他腿边。
“哎——这孩子…”身后，妈妈没叫住十五。
十五觉得他是嫌弃了，不可见的白了一眼，搬起凳子又放回餐厅。
“不用了。”
显然，后面那人更不情愿。他直接靠门框站着，似乎并不想进来。
“哎，进屋坐坐，等车来了咱们就走。”比起前任的态度，十五只觉得自家妈妈真是异乎寻常的热情。
十五愣愣的，然后突然意识到是那人说话。真是破坏形象。
十五没抬头，却知道那人坐在沙发那头了。
她上身一件白色的棉布印花T恤，下身水蓝色牛仔背带短裤，左手边的口袋绣一只斑比小鹿。
搬家那天，十五第一次见到了安阳。
 2
十五无奈，她一点印象都没有，想来当时最多三岁。
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，几个大点的箱子被十五妈妈拖到门口。可搬家公司的车子还没到，说是堵在路上了。
房子是许阿姨帮忙找的，就在她们家对面的小区里。据说她是妈妈年轻时候的朋友，据许阿姨所说。
“搬给阳阳坐呀，你怎么又给搬回来了。”
许阿姨握了握她的手。
十五把一本书摊在沙发上，自己却又翻过去，抱住沙发一角的大熊，目光盯在窗外不知什么地方，就这样紧紧蜷着。
主卧里少了妈妈的桌子，还有两个大红色绣花布面的行李箱。那种老式卡扣的行李箱，
江南枝，十五妈妈一度都是这么给别人这么介绍自己姑娘的，只恨在学校还是要看户口的。
抬头瞄一眼对面男孩的脸色。人家手里的游戏机都没放下。
十五记得有天夜里想起来去卫生间。醒了醒神，却迷迷糊糊听到呜咽。再回来躺下就没再听到动静了。
没听妈妈说完，十五就转身朝楼上去了。
直到耳边传来妈妈的招呼声，两人的身影进入视野，十五才醒过神来。
“不用不用。阳阳，你进来坐。”
那人斜眼瞥了眼凳子。黑色的漆面已经开始剥落，整个凳子都显得斑斑驳驳。
两人边说着边进了屋，十五很不情愿跟在后面。
农村的街道上都是一排两层的小楼。没有什么遮挡，远远的就能瞧见那辆银灰色的小轿车缓缓驶向十五家门前。
“他说不要。”
十五爸爸没在家。其实已经好多天没在家了，想一想，甚至也记不得是多少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