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凯看着他的脸色，犹犹豫豫半天还是说，“邵总肯定没事儿。”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林惟言才开口。
林惟言狠狠闭了闭眼，“我晚上能到。”
邵沉抢救了三个多小时，一直昏迷。
那边的工程经理和施工队长原本是高中同学，两人上学的时候就有点不痛快，这次碰上也是意外，因为最开始谁都没认出谁来。
他一时间竟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，他盼着邵沉毫发无损，但此时此刻却只有一个念头。
“陈助，”林惟言打到车坐进去，说了去机场，又打断陈凯的话，“人怎么样？”
陈凯没再试图跟他搭话，安静地在与他相隔一个的椅子上坐下，陪他一起等。
陈凯突然觉得林惟言这个人很单薄。
施工队长已经被控制起来，工程经理被叫去问话，因为是异地出差，只有一个随行的陈凯等在外面。
林惟言点点头，“通知了。”
直到工地做饭的大姨嗷一嗓子喊出来，一群人才像被按了启动键一样有所行动。
饶是一路上过来时已经想过无数种可能，林惟言的心跳还是一下子顿住了，就像是有一只大手狠攥着他死活不肯松。
季阳走到林惟言身边，“惟言，你休息休息，我们看着。”
休息处的椅子是医院常见的那种连成一排的淡蓝色单人椅，林惟言那么高的身量，坐在上边竟然还让人觉得空荡。
一群人乱作一锅粥，还是最没有存在感的司机做了第一个正确决定，将邵沉平放在地上，打了救护车的电话。
林惟言在外边守了一晚上都没合眼，这会儿下巴上的胡茬都冒了出来，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。
见他们过来，林惟言点了点头，又继续盯着里面看。
邵沉头部外出血并不是很多，路上就已经止住了，但这种情况更危险。
陈凯那边顿了一下，回他，“还在抢救。”
陈凯打电话时没敢跟林惟言细说，但这种事情不能瞒。
林惟言听罢，没什么太明显的反应，只是呼吸越来越急促，连带着眼圈也越来越红。
俞晨安和季阳是第二天中午到的，邵沉情况仍旧没好转。
“医生怎么说？”林惟言站在走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。
到邵沉出差城市的机票很多，林惟言到医院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多，邵沉已经做完了手术，正在重症监护室观察。
昨晚林惟言刚到就给邵沉父母打了电话，但因为那会儿两位老人还在飞机上
其实现在谁看着也没用，重症监护室一堆机器运作着，抵得上几十个人在这看着。
邵沉肯定是没有给林惟言留什么话的，板材敲下来的时候当场就倒下了，一群人当时都没反应过来。
走廊里人不多，陈凯甚至能听见林惟言刻意压慢的呼吸。
“陈助，”林惟言哑着嗓子，“他……”
林惟言顿了很久都没有说话，陈凯眼见他眼圈一下子红了，但林惟言毕竟是林惟言，他闭了闭眼睛，往后靠到墙上。
“外伤还好，但是颅内有出血，”陈凯语气也很沉，邵沉出事时他就在旁边，眼看着邵沉倒下来的，他停顿几秒才继续说，“能醒的话就一切好说。”
能活着就好。
这是陈凯第一次见他这么不体面。
林惟言安静半天，陈凯以为他没听见，正准备再说一遍，林惟言就走到家属休息处坐了下来。
林惟言还穿着在公司那件商务衬衫，经过近三个小时的飞机和跋涉早就皱的不成样子了。
他没说话前林惟言就已经呼吸堪停，这会儿听他说话，脑子里想法怎么都停不住。
几个工友手忙脚乱地按住施工队长，陈凯半跪在地上接住已经没有反应能力的邵沉，工程经理惊慌失措地打了报警电话。
第18章
在林惟言来之前，医生甚至说让他们做最坏打算。
“惟言，”俞晨安想的更多一些，“叔叔阿姨那边通知了吗？”
林惟言摇摇头，“不累。”
陈凯拍了拍他肩膀，“林先生，休息一会儿吧。”
到了后半夜，重症监护室外的人突然多了起来，护士医生及一众家属在走廊穿梭着，林惟言像没看见一样，几次被撞到。
他想着邵沉肯定没事儿，但又忍不住喉头腥甜一片。
林惟言说，“我爱人有没有给我留什么话？”
那万一没醒呢？
施工队长带的人肯定都听他的，一来二去两人闹了些不愉快，施工队长酒喝多了，对陈年往事和现今境遇的不满一起涌上心头，混乱中一条废板材砸伤了邵沉头部。
但最空荡的，是林惟言的表情。
当时邵沉刚下车，还没有带安全帽，当场失去意识。
俞晨安应该也是接到消息就没休息，状态也不太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