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响起咳嗽声，工厂的老工程师正投来鄙夷的视线。
办公室里回荡着总工的点评，严厉又带着怜爱，顺带啪啪打空气人的脸。
“生殖隔离的种族差距和生死之间的差距。”
她脸上出现淡漠之色，把扑在怀里的同事扶正。
“怎么？小吕，你领导平日可夸你聪明，一道题都不会？”
“拿前台的工资，操工程师的心，什么事嘛。”同事小郑对部门调配协助抱有很大不满，“别的公司前台都是美美地坐着，弄弄复印机，打打资料，只有咱们公司，女人当男人用，男人当牲口用，垃圾公司，迟早倒闭！”
进了总工办公室，她看到办公室已有人，男同事是设计部的新人，平日里路过会跟前台打招呼。
。
但这次就看了她一眼，那淡淡的眼神，隐含着高贵冷艳与些许轻蔑。
那位海归教授周围围满了人，像珍珠被蚌壳包裹着移动。
负责和她们公司对接的经理是个交际能手，平日里见到她们总是提着大包零食美女长美女短地叫，但当天经理并没有出现，而是打发了助理过来。
“他们好像在说.......布置射电望远镜阵列，寻找外星人？”
她轻手轻脚走出总工办公室，顺手带上门，声音从门缝飘出来。
“几多人位于山之巅俯瞰我的疲惫.......未见终点，也未见恩典，我与你极远.......偷偷存活于山之谷等到某天魂断.......”
“好像是交付的船明天会到港，也不知他们匆匆忙忙做什么.......”
“你们哪个采购公司的？”老工程师问她们，“听得懂他们说什么？在这儿说三道四评价别人，是你们老总教你们的吗？”
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同事。
技术部怨声载道，照例一个电话打到前台，让先去工厂沟通。
最后，男同事大半测验都是错误答案，但总工仍让他明天来办公室，给开小灶。
老工程师的声音不小，引来不少目光，同事赶紧低头噤若寒蝉，留她一人顶着老工程师挑剔目光。
第二天她就开始休年假。
“测试安装普通车间工人都会做。”总工放下她使用过的平板，没再多说，拿起男同事的，接下来批改起男同事的测验卷，把她晾在一边。
“我和我男朋友分手了.......”
“我们经理说知道了，会直接和你们总工联系的。”
“如果他真的爱你，这些都不是差距的......”
“也不知道怎么想的，一个女的......”
同事因为她的温柔，扑进她怀里抽泣，“你说，两个人都爱着对方，为什么不能在一起？就因为职业不同？他家比我家有钱？我就跟他产生天壤之别了？”
意外接踵而至，原定好的下周交付时间，突然改到了第二天。
“我觉得，出生背景，学历，社会地位，年龄，这些都不是差距，差距只有两种。”
“幸好基础公式没还给你老师。”
没通知她。
工厂的人夹道欢迎，顾不上其他公司的订单，她们便混在人堆里，看那位专家徐徐走过，指点江山。
她安慰同事：“别哭了，你哭得我好心疼。”
非科班出身，空中建楼阁，基础公式都不知道，还妄想晋升工程师。
“你对无线电波有研究？”老工程师扶着眼镜打量她，没料到她会回答上来，还待要多问几个问题，“河蚌组”就把人叫过去了。
回去的路上，她睡得今夕不知何夕，醒来时出租车正在跨桥，桥上灯火通明，可能都在等红绿灯的关系，四下里安静，只有广播里传出歌声：
一直抱怨到工厂，小郑才闭嘴，那天工厂也是热闹，有市领导带着专家驾临视察。
天知道理论物理学家为啥跑雷达工厂来，可能是被人带着走过场，市里每家科技工厂都要留下珍贵的脚印吧。
当她坐在餐厅里和人相亲的时候，公司里一堆人包括她的上司
专家和工厂里的工程师讨论的，她们大都听不懂，悻悻然听了半天，二人就嘴碎起来。
同事噗地笑出来。
“你可是专业出来的，还犯这种低级错误。”
“可我感觉身份，地位，出生背景，这些都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。就像我们经常被技术部呼来喝去使唤，不就是因为我们和他们学历有差距吗？”
下午她就带着另一名前台，火急火燎地赶赴工厂。
平板上的测试题，最后她交了白卷。
她心口一阵发闷，发现自己睡得快平躺了，挣扎着坐直身体，转头就被哭成鬼一样的花脸吓了跳。
难怪最近跟吃了炸药一样。
“哪两种？”
“我以为是测验调试安装，我平日里自学的也是这方面的课程......”她越说越小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