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六匹?”蔡敬仲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,
那属吏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,半晌才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。混帐啊!我们大将军府征用,好歹还给一万钱。宫里出来的倒好,一点规矩都不讲,说征用就征用,别说给钱,还得倒贴。
敖润道:
朝奉还待开口,那属吏强行把钱袋塞到他手里,
“不买了!”废话!要是买下来,还得赔鞍具钱。
开什么玩笑!这马要是我的,还得赔二百套鞍具!属吏已经捋清楚了,态度无比坚决地说道:
“已经被你们征用了!钱都给了!”
去。
“这马是谁的?”
“是他。”
“听说他一开始就抛掉所有辎重,轻骑突进,一夜奔行一百余里,绕到李牧军的背后。当晚天降暴雨,李牧军黎明才进入战场,刚开始布阵,他从后直攻帅帐,突袭得手。”
“拿着!别废话!这些马我们大将军府全要了。”
“接应的是谁?
“我们已经商量好了,就我跟四哥去。”
看到程宗扬暗中施的眼色,朝奉立刻道:
“大将军府刚征用的。公公,有什么事?”
“那好!天子征用是小的福气。公公,这些马匹小的愿意全都献给天子!”
蔡敬仲微微点头,然后闭上眼,不再言语。
话音未落,那顶步辇又转了回来。辇上的太监微微抬了抬下巴,像是要死了一样有气无力地说道:
程宗扬想了一会儿,对敖润道:
“这马是少将军看中的,刚才还挑了六匹……”
“嗯。跟大将军说,”蔡敬仲风轻云淡地说道:
小黄门跑回去道:
“看来——这位霍少方向感很好。”
“李牧?”斯明信问道。
两边都在纳闷,辇旁一个小黄门跑过来道:
小黄门拿出竹简,写了马匹的数量和天子征用的缘由,自己留下一份,另一份则和一支金漆令箭一并递来,吩咐道:
“再了不起,今晚你也见不到他。”程宗扬道:
“走水路,送到上林苑的观马台去。”
卢景喃喃道:
卢景没有反对,他自己知自己事,真要勉强跟去,只会是众人的累赘,眼下可不是逞强的时候。
那属吏伸手给了自己一个脆生生的大嘴巴子,然后叫道:
“公公!”那属吏顾不得满地马尿,扑通跪下,
“这些马能被少将军看中,是你们的福气……”
“那是六匹马的钱!”
“全套马具。配齐。”
卢景讶道:
“这些马,天子征用了。”
那属吏脸都变了,二百匹马啊,他一个征用就全拿走了?少将军要是知道,还不剥了自己的皮?
“他怎么赢的?”
“打听一下,那位霍少是谁。”
“公公!这马……它不是我的!”
那属吏觉得自己没听懂。鞍?什么鞍?
蔡敬仲乘着步辇离开。敖润和朝奉拿了“天子御用”的令箭,趾高气昂地带着马匹出了马市,一路上没人敢拦——这马虽然还在马市,但已经是天子的私人财产,别看马背上还光着,但按宫里的说法,上面已经配好了全套鞍具,拦一匹就要赔一套鞍具的钱,缺心眼了才会拦。
“这个霍少……挺了不起啊。”
啥?属吏油然生出一种“风好大,我没听清”的感觉,这公公说的是啥?等他明白过来,感觉天都塌了——再配二百副全套鞍具?要了命这是!
“鞍呢?”
程宗扬很确定地说道:
“李牧?”斯明信重复了一遍,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。对于他来说,这可是极其少见的。
“剩下的不买了?”
蔡敬仲仍是那副死人脸,甚至都没看他一眼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理所当然一样轻飘飘吐出几个字:
“夜行?暴雨?他竟然没迷路?还直接找到李教官的帅帐?”
卢景也为之动容,
“他说是大将军府刚征用的。”
属吏赶紧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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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属吏咬牙切齿地爬起来,赶紧去找少将军——钱没了不算什么,就当是花高价买了六匹马。问题是,那六匹马还得赶紧送到宫里去。宫里这些玩意儿,不光缺鸡巴,还缺德!
朝奉紧紧抱着钱袋,
那属吏笑眯眯道:
“霍去病,霍子孟同父异母的兄弟。十三岁入皇图天策。上个月皇图天策大比,获骑兵。又在结业考试中击败教官李牧,获骑兵超等。”
“一并送过来吧。”
“是。”
程宗扬道:
“就这些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