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再怎么擦拭，洁白的衬衫上已留下淡淡污渍，正如谢嘉楠的那句话虽说了一半，可已在男人的心中翻起惊涛骇浪。
她恨不得掐死自己，两人之间的距离好不容易拉近一些，她因为贪婪而玩火自焚，更因为自己的意气行事，将之前的一切都付诸东流。
“如果有人和你告白了，但是你不喜欢她，你会怎么做？”
谢嘉楠接着问：“直接拒绝吗？一点情面都不留。”
她现在已经卑微到许琰能对她好就够了，她为什么要去深究背后的因果关系呢？
谢嘉楠应了声，她目光意外地没落到那人的身上，她看向放在他身侧烟灰缸。
“我没有。”
“我没有不把你当做朋友。我承认，我以前照顾你是出于你哥哥的情面，但是现在不是了，我是真心把你当成我的朋友的，谢嘉楠，”他又叫了她的名字，可是这一次，他目光却那般温柔，“难道是我做得不够好，所以你感受不到我对你的好吗？”
“等等，”许琰出声，“谢嘉楠，我们谈谈。”
谢嘉楠整顿饭吃得都心不在焉的，宋渝看出她有心事，但是他没多问。
谢嘉楠拿出纸巾递给他，甚至想上手帮他擦拭，她快要触碰到他衣角的手突然被男人抓住。
许琰皱了皱眉，“谢嘉楠，你别像看敌人一样看着我。”
又或者，“谢嘉楠，照顾你纯粹是碍于你哥哥的情面，”按照许琰的风度，他还会加上一句，“如果给你造成误会，是我不对。”
宋渝太了解谢嘉楠了，若是说有，说是他喜欢的人是她，她会义正言辞地拒绝他，再躲得远远的，若说是别人，他连编排的对象都没有。
有，很重要，可她不敢知道。
谢嘉楠回家时已经九点多钟，她站在门前不敢进去，她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。
因为这打翻的奶茶，两人换了话题。
风浪不停，不止，他的心翻涌，忐忑。
 是朋友
谢嘉楠愣愣地点头，但她的关注点完全没在那儿，她蹩脚又生硬地逞强，“我不是小孩子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对于男人的道歉，谢嘉楠感到错愕，她身上的嚣张气焰此时烟消云散，她的恐惧，怀疑和逃避此时全被化解，她身体的每一处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抚慰，连带着她那颗慌张的心和她要强的面子。
“你想跟我谈什么？”谢嘉楠站在他的面前，比坐着的他高出一个头来。
意外的，房间中没有火锅的味道，客厅的灯正亮着，许琰正坐在阳台的榻榻米上，他听见声响，闻声回头，“回来了？”
谢嘉楠一边撕着吸管的包装，一边问道：“你有喜欢的人吗？”
宋渝看向两人交扣的手，陡松开，声音中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，“我自己来就好。”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味，他是抽了多少，拒绝她有这么困难吗？
在她视野的盲区内，宋渝拿着吸管的手顿住，他微微抬头看她，见谢嘉楠神色没有异常，便平淡地说谎：“没有。”
宋渝瞧见谢嘉楠脸上复杂的神色，忍不住开口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谢嘉楠想了想，最终还是选择告诉他，“宋渝，我有喜欢的人了，可是……”
宋渝满眼只容得下她，“嗯。”
算了，他不跟她计较这个，他开始说他想说的，“第一，我给你留下那张银行卡单纯是因为没有现金，没有零钱，我又不想让我关照的小孩子出去吃个早饭还要自己花钱，明白了吗？”
命运的刀尖直指她身，下一刻是生，是死，皆是未知。
今天是他叫她全名最多的一天。
“那你，那你昨
“你有。”
他那句等她回来再说，他要和她说的会不会是，“谢嘉楠，我们之间说不上是朋友。”
宋渝清了清嗓子说道：“拒绝。”
听到宋渝的这声肯定，谢嘉楠觉得自己完蛋了，许琰会直接拒绝她吗？
许琰显然不想跟她掰扯这个，没有用，他接着说，“第二，我没有给人一巴掌再给个蜜枣的拙劣癖好，今早我是真的有急事，对于昨晚，”他说到这儿，微微停顿了下，谢嘉楠的心也悬了起来，她太紧张，“对于昨晚，我要跟你道歉。”
最终，她还是迈进了那道门。
在许琰那里，她才知道，原来自己的名字也可以被人叫得这般千回百转，柔情万千，但她再清楚不过，所有的柔情都是她的臆想，镜花水月一场空罢了。
有那么重要吗？
那杯阿华田直接掉落在地，洒在男孩儿干净的白衬衫上。
“我上楼了。”她交代着。
两人吃完晚饭又去了隔壁的奶茶店喝奶茶，谢嘉楠不喜欢喝甜腻的，便点了杯乌龙茶，宋渝则是点了阿华田。
他相信他们之间的关系，只要谢嘉楠想说，她肯定会对他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