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为先帝？”
走至一间屋里，左侧摆着书柜和案几，阳光从雕花木窗漏进来几许。
“君心难测，姑娘在宫里一定要小心。”谢嵩提醒。
赵慕青这才开门见山道：“那我就对您长话短说，这次我其实是有事相求。”
“罢，我有几个好友在岭南附近，我会托他们私下寻找，至于什么时候找到，或是找不找得到，那就听天由命了。”
她颔首，顿了顿道：“还有个事儿，看您心情愿不愿也帮一下。”
“好孩子，别说了，我都知道，”谢嵩叹了口气，为人父母者终究心软，见不得后辈受苦受累，“我不是不帮你，只是我牵扯进去的话，必然跟我的孙子对立。”
她拱手一拜：“老丞相，您别来无恙。”
谢嵩捋捋花白的胡须，笑着说：“好好好，我们都不要打虚假的官腔了，进来坐。”
她曾经骄傲恣意，要不是被逼至这番窘迫的境地，没有选择的路，或许永远不知世间的艰难与酸苦。
赵慕青绞着手指，也感到过意不去。
她一直认为对孙兰若能避则避，但没想到孙兰若主动找上了她。
赵慕青又要拜下去，被谢嵩拦住：“好了好了，真找到再谢不迟。”
谢嵩思忖须臾道：“藏书阁可能有官吏专门编修的史册书籍。”
院落的确不大，沿着回廊绕过两道小门，临近围墙边种着高大的海棠，风过处，鸟雀啁啾。
“那有没有入职记录之类的？”
谢嵩扶住她的胳膊道：“八公主风采一如往昔，只是别折煞我了，我现在就是个年事已高，赋闲在家的老头而已，哪里还是什么丞相。”
赵慕青有些奇怪，“您为什么住在这里？”
赵慕青嘿嘿笑两声，一脸乖巧道：“自然没那么大，就是个小事儿，我想知道在朝廷为官的人里有多少是前朝的臣子。”
赵慕青笑答：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赵慕青跟在身后，随之踏入。
“没有没有，我随便问问，”她起身福了福，“时间不早了，我得回宫。今天来得匆忙，没给您带礼物，改天有时间再来拜访。”
近来关于她不知羞耻勾引皇帝的流言愈演愈烈，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，赵慕青一律左耳进右耳出。
她心无旁骛，没有注意到逐渐靠近的
大概是她废话太多了，他终于道：“姑娘，有什么话请直说。”
“这说不准，大大小小的官职这么多，如果不是掌握着户籍和考核的官员，恐怕谁也没个数。”
老丞相约定的地点在城东，她穿过街道，拐进一条偏僻巷子。四周人声稀少，粉墙黛瓦映入眼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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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我一位好友遗留的旧宅，他故去多年，膝下无子，我不舍得宅子废弃，帮他看管着。虽然离市集远了点，但环境清幽，适合居住。”
她觉得直白地把事情抖出来不大好，于是胡拉乱扯地闲聊，好在谢嵩包容心强，竟认真地听她吹了半天牛皮。
“你可明白这件事有多危险？从茫茫人海中寻到他并不容易。况且，谁也不能证明先帝真的活着，你有没有想过，假如这只是燕国或西羌唱的一出戏，就是想引出前朝余党？”
当狂风暴雨将临，只能烂在泥巴里。
“既然如此，您也不用称呼我八公主，叫我青姑娘就好了。”赵慕青道。
此时，孙兰若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，翻看着手中的书。
赵慕青走出小院，探头左右瞧瞧，没发现什么人跟着，这才溜达上街。
脚迈进掬月宫，就有宫女窃窃私语，见她投来视线，急忙各自闪开。
说起来，她该感谢褚渊，不是他，她可能依然是个活在自我世界的人，养得像温室里的娇花。
谢嵩觉得像在被下套似的，“还有比找先帝更大的事情？”
两株玉兰枝繁叶茂，正值花期，开得娇俏。偶尔飘下几片花瓣，悠悠落在脚边。
“谢谢您，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！”
谢嵩道：“你问这个做什么？”
“瞒不过您……您应该知道我舅舅下落不明，不仅燕国在找他，西羌也一样。他是我的亲人，我希望在那些人之前见到他，这样就算死也无憾了。”
“不嫌弃不嫌弃，有茶就够了，”赵慕青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扣三声，门扉从内应声打开。
赵慕青道：“我知道这件事很为难，也清楚您对先周仁至义尽，不愿插手无可厚非，可是我依然希望看在我娘的面子上，再帮一帮我。若非势孤力薄，也不会打扰您，我真的没有办法。”
谢嵩倒茶推至她面前：“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好招待你的，一杯薄茶，望姑娘不要嫌弃。”
不知道褚渊有没有让人暗中看着自己，谨慎起见，与范仲分开后，赵慕青仍旧绕了一圈远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