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3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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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卡列宁耸了耸肩,转过身,回来坐到了他的床边。

    “爸爸,我能和你谈谈吗?关于妈妈的事。”

    片刻后,被窝里传出一声回应,听起来闷闷的,仿佛带了点塞住的鼻音。

    卡列宁把光脚的儿子扛到自己肩上,送他躺回到他的被窝里,拍了拍他的脑袋,转身离开时,听见儿子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不是,”谢廖沙眨了眨眼睛,“没人教我。我好像天生就懂这些。难道你从来不知道这些?”表情看起来很无辜。

    卡列宁停住,扭过头。

    谢廖沙惊喜地叫了出来,飞快绕过父亲,扑到了安娜的床前,抓起她的手亲吻。“刚才我一直睡不着觉,非常担心您。”

    卡列宁盯着儿子看了好几秒。

    她并不是迁怒于他。

    卡列宁站在边上。默默看了片刻后,过去分开了安娜和谢廖沙。

    再次回到刚才的那个卧室时,他发现安娜已经背过身,整个人缩成一团,背影一动不动,只剩长发散乱地堆在枕头和被子外。

    胳膊还是无法自如使劲。

    谢廖沙现在的表情,居然象个大人般严肃。

    “好的,我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了,你妈妈没事了。她也需要休息。现在,回你自己房间继续睡觉,可以吗?”

    “爸爸,求求您了!”

    卡列宁说不出话了。

    卡列宁脚步停了停,转过头,表情略微困惑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“男人喜欢美人。而她很漂亮,是全彼得堡,哦,不,全俄国漂亮的美人。要是您失去了她,以后就不大可能再找到像她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。我是说,就算那个很喜欢您的李吉卡伯爵夫人,也远远比不上她漂亮。这一点,您承认吗?”

    只觉得心里堵得异常。

    “好了,妈妈真的没事,别担心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口渴吗?想吃东西吗?我让厨娘给你做……”

    谢廖沙的声音听起来还带点犹疑的不确定,但表情和注视着他的目光,却充满期待。

    “谢廖沙,这些都是你在学校里学来的东西?”

    谢廖沙缩了缩肩膀,飞快钻回了被窝。

    “拜托,我都说了,我已经没事了。请您也离开这里,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,好吗?”

    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仿佛他是个大人一样。“谢谢你的建议,谢廖沙,我会考虑的。”

    在儿子焦急的恳求声中,卡列宁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想到当时那种被极力压抑着的绝望和恐惧,想到他扯开帐幔,自己却几乎赤身任由另一个女人搂抱住的一幕,她就忍不住愤懑,又羞愧万分

    男孩把父亲的沉默当成了拒绝,焦急地从被窝里爬了出来,跪在了父亲的面前。

    谢廖沙看着安娜,见她朝自己微笑,终于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卡列宁愣了下,没再朝床边走去,但也没离开。只是站在原地,依旧默默望着她的背影。

    勉强抬起来,抱住谢廖沙头发乱蓬蓬的小脑袋,亲了亲他的脸蛋,低声安慰着她。

    他再朝前走了一步。“头很疼吗?手脚还是没力气?”

    “希望你以后不要把你的父亲和李吉卡伯爵夫人连在一起说。”卡列宁接着又说道,语气变得一本正经,“她有丈夫,而你的父亲,对有夫之妇没什么兴趣。”

    谢廖沙点头,继续说道:“我知道妈妈以前曾经让您感到伤心和失望,但是我想,那也一定是因为你也让她感到了伤心和失望。否则,象她那么善良的人,怎么会舍得离开我们?虽然她很喜欢那个来自莫斯科的男人。但是我却不喜欢他。感谢上帝,现在他们终于分开了,妈妈也回家了。我希望您以后能对她好点,把她留下来,不要让她再离开我们,可以吗?”

    他还说着话,突然就被安娜给打断,语气有点冲。

    安娜嚷出刚才的那句话后,心里就觉得后悔。但又不可遏止地盼望他能尽快走开。

    “求求您了!我会帮您的。我会帮您一起把妈妈留下的!爸爸!”

    “我很好——”

    “安娜,感觉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“我很好——”

    犹豫了下,他朝前走了几步。

    “哦,妈妈,你终于醒了!”

    “谢廖沙,我已经醒了,没事了。别为我担心,好吗?”

    说完站了起来,转身往外去。

    “好吧。让我听听,你想和我说你妈妈的什么?”

    “爸爸,对她好点!让她知道你喜欢她!这一点非常重要!女人的心肠总是很软!只要你这样做了,她就不会离开你的!”男孩在他身后继续嚷道。

 她睁开眼睛,扭过脸,朝谢廖沙露出一个笑容。

    卡列宁牵了牵唇角,转身出了房间。

    卡列宁惊讶于从儿子嘴里说出来的这句话。愣了半晌后,抬了抬眉。“我承认这一点……但是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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