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了。
“此路艰难，及时回头。”
雪宝是个女孩儿家，有些话不好对她明说。
因贴着皮肉，温越亦知这样非常不妥，“冒犯了。”
温柔多情的眼眸瞬间充斥一缕光亮，盯着雪宝看了良久，痛悔羞愧取代深情，他缓缓低下头去。
这校尉姓杨，豪爽热心，见雪宝要去狱中探望罪人，有心劝说。
是一枚不大不小的玉坠。
雪宝大概知道温越因何痛悔，因何羞愧，蹲到他身边，十分轻盈地道：“她不恨你，她爱你。”
而温越当场被打个半死，之后被告上公堂。
雪宝看向杨校尉，希望他能制止。
周潜安排昨日的校尉护送雪宝去大牢。
极力压下事情，既没有上报朝廷，也没有立即处理，拖了数日待水花平息之后，判了个流放千里。
他顿了顿，咬牙似做了个极为艰难的决定，“我怀里、左侧胁下，有个东西，劳烦姑娘帮我取出来。”
狱卒转头看向杨校尉，杨校尉朝他挥手，“搬个凳子给姑娘。”
“那不管他说什么，姑娘都不要听，只当是疯话。”
他们错了吗？
校尉是武职，有官衔在身，并不是普通的侍从，雪宝很懂事地以尊礼相称。
父女毁逆人伦的丑事更不能对她讲，杨校尉隐去故事，挑能说的说了两句。
“我知道了，请大人请放心。”
他们为此经受代价，有今日的结局，是活该。
正如昨日官差辱骂的那般，此人名叫温越，父女通奸并有了孕，被女婿识破奸情。
然后一起退到外面。
话音未落，又去拽他蓬乱的头发，大力扯着干枯板结的发根，强迫他起来。
“如今我只有这个，虽比不得姑娘的金子贵重，但也勉强能抵一部分。”温越看着玉坠又红了眼眶。
接着又是一阵拳打脚踢。
很错很错。
雪宝拿在手上看了看，玉质剔透无杂质，哪怕隔着绢丝也能感觉到温润的触感，是上好的玉石。
罪人面向墙壁，身体虚弱蜷缩在一起，由于过于消瘦，节节脊骨清晰透过单薄衣衫排作一行。
在极隐蔽的地方刻有一个很小的“璃”字。
温越是当地县令手下的幕僚，平日甚得县令爱重，虽闯下这等惊天丑事，无奈县令大人有意回护。
“多谢姑娘，大恩无以为报……”
他的故事周潜早上的时候详细跟雪宝说了。
狱卒走过去朝他肋下狠踹几脚，“别装死，起来。”
杨校尉也是为人父的人，对罪人父女间的事膈应唾弃，看他的眼神有如看牲口。
与尘世背道而驰，毁坏姻缘，伤人至深。
“姑娘，监狱里阴湿腌臜，我看还是不去为好。这获了刑的人，多少都不大端正，不要被他们现在的可怜模样骗着。”
女儿怀着六甲身孕，被女婿带领族人装进猪笼沉江。
过境的罪犯死在了齐州监牢，不是小事，但周潜很轻松便处理了。
“姑娘。”温越在后面叫住她。
一般押送罪人
雪宝蹙了蹙眉头，秀气的眉毛拧到一起。
接着起身欲走。
与昨日的态度截然相反。
随即压抑的情绪犹如山洪暴发，抱头痛哭，不断以头撞地，涕泗横流。
狱中阴暗潮湿，气味浑浊难闻。
她只好用原先包金子的手帕缠在手上，隔着帕子伸手到温越怀里，取出他说的东西。
谁知杨校尉一脸漠然，站在牢房门口任由狱卒折磨虐打罪人。
也甘愿接受这样的代价。
喑哑呜咽的声音哀怆悲痛。
她攥着一小把金豆递过去，温越一愣，脸上终于露出释怀和解脱的笑。
不过，一个人变成鬼也太孤单了，希望爹爹早点去陪她。
霉味儿裹着汗液的酸臭和尿液的骚臭迎面扑来，闷臭熏得雪宝眼睛疼。
雪宝自忖，如果是她……
雪宝掏出绢帕，将里面的金子一颗颗取出。
雪宝摇摇头，将玉坠塞了回去，“这个，我不能要。”
当夜，温越在狱中自尽。
罪人口含血沫趴伏在霉湿的草堆上，听到雪宝的声音猝然抬头。
奸淫亲女，岂不正是畜生所为？
很不情愿，但是温越的双手扔困在枷锁里，动弹不得。
听到这句话，温越再次抬头，泪流满面看着雪宝。
她难受得紧了紧眉心，和杨校尉跟在狱卒后面，到关押罪人的牢房。
雪宝头也不回地慢慢走了出去。
听见牢门打开的声音也纹丝不动。
雪宝心里难过，跑过去阻拦狱卒，“可以先停手吗？我有话要对他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