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越便笑没再说什么。
齐少扉便也笑。岑越说：“臣记得有一年带阿扉去府县看病，第一次外出，那会更早，在青牛镇上，驱车到丰禾府县要五日路程。”
一位元后舒皇后，一位现如今的秦皇后。
“天热，我们赶路，短短日子从镇上出发，多是荒凉的杂草野地，好不容易碰见一村子，也是小小村落，臣记得花了银钱问村民买了只鸡炖，补添补添油水，她家妇人杀鸡炖鸡时，小孩子瘦的瘦骨嶙峋，眼巴巴站在灶屋外吸着鼻子闻香气。”
圣上，真的很想开辟新的盛世。
两道圣旨，一是传位于年十三岁的六皇子为新帝。
“再往北，长山郡。”岑越继续说：“我那时候不怎么走商了，不过我朋友姜二苗，就是弯刀的阿爹，他还是喜欢跑，那边更北，冬日漫长，说现在日子过好了，街上流民乞儿都少了。”
天丰帝说：“还有乞儿？”
天丰帝面色动容，脸上灰败的神色好像也多了几分精气神红润，说真好啊。
天丰帝眼神便带着笑，没有打断，知道北安伯是疼惜齐清越，什么病，那是痴傻如孩子。
岑越听这话，顿时：……难不成国家下一位继承人是谁，还让他答吗？这不是要命题了。
“鸡盛出来，丝毫没漏下什么，村民淳朴，不敢贪似，只是不洗锅，添了水熬了杂粮稀粥，小孩说粥很好喝，好香啊。”
这一年北安伯一家在华都留了大半年，一直到圣上六十寿诞，可惜天丰帝最终没过完整寿。
“圣上您继续说。”齐少扉道。
天丰帝听到根基稳，只觉不够，望着北安伯夫夫，“朕有八子，两子皆是皇后所出。”
天丰帝点点头，“朕记得，齐家果园。”
天丰帝笑意便淡了，像是能想到那妇人一家子所受贫苦。
“臣最早时是个果子商贾。”
“哦？”
“初见时五六岁的小丫头，那会长成了大姑娘，我们吃时，他们自家也吃，同样的肉片菜色，堆着碗冒尖。”
“那时候日子，尤其是地里刨食的庄稼人，一年艰辛，真是清汤寡水填个半饱肚子，臣那时也不过是个小郎君，没什么能力，见了艰辛贫苦人家，只能感叹，日子大多这般，一家人没病没灾就好了。”
同年七月，天丰帝驾崩。
“天热，我和阿扉都没经验，他那会还病着。”
二是成内阁，温如生为内阁辅政一等公，也就是内阁首辅。北安伯又封镇国公，也是一等公。
看来圣上有意立三皇子了？
天丰帝看向北安伯，“朕打下了稳固的江山根基，若是想天下无乞儿，以北安伯所见，选何秉性？”
岑越：“村子人多了，房屋盖的也好了，再借那家妇人灶屋时，墙上挂着风干的肉，粮缸里都是粮食，五谷丰登，虽是还舍不得面粉白米白面，可见我们时，招待的是白面，炒菜放了肉片。”
齐少扉散士为新帝太师
天丰帝点了头，沉思一二，“长子、二子才学平平，三子性情柔软，四子鲁莽，五子脾气大，六子欠缺几分稳重，七子八子不做考虑。”
岑越做北安伯以来，一直都是小心谨慎，皇家选继承人这事，不该他多嘴说谁的，只是天丰帝看他时，目光碰撞，岑越一些官话便说不出口了。
可嫡子有两位。那便是三皇子和六皇子了。
“是。不过现在日子好了，是圣上勤政也是圣上爱民如子。”岑越说：“我娘家哥嫂在青牛镇底下村子，逢年过节也会回去，臣刚说的那户人家，后来绕路停留时，差点没认出来那村子。”
“可能有些地方是没桃花乡富裕，不过家家户户都有余粮和银钱的，治好也好，都是太平景象。”
这些闲聊，天丰帝爱听，哪怕是有不好的，天丰帝听了便凝重些，而后徐徐叹气，“朕看不到天下无乞儿之日了。”
“妇人便驱赶，不让进来，怕孩子闹，怕我们生气。”
岑越点了头，“圣上，大华地大，百姓多了，总是有艰难些的，不过我听二苗说，他给乞儿塞包子，乞儿跟他道谢，说不要包子想要一些药材，后来才知，长山郡内有安置乞儿的安堂，只是安堂孩子多，有些缺几味药材……”
六皇子今年才十三岁，是欠缺几分稳重，这年岁在这儿呢。岑越心想。
“朕属意立嫡。”
天丰帝怔了怔，而后爽然一笑，说：“你啊滑头了。”
“似圣上最好。”岑越最后真心实意道，“胸襟开阔能容人，心系百姓，有胆魄，若是锐意进取最好不过了。”
天丰帝面容严肃了些，点了点头：“百姓最是艰辛。”
“圣上，大华根基您打的稳，土改后，既是乞儿流民，到了一定岁数，也能领了荒田，衙门给发种子，来年只要清缴了种子即可，缓一年粮税，圣上诸多利民惠民政策，如今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意，已然是太平盛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