朦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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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裴枝放在桌面上的手,不由轻轻向一旁碰了碰。

    都不肯回去找我?

    她把陈恪当新生活的支点,逗弄拉锯,一心扑在他身上,因为她也没别的事好做。

    但他只是又重复道:“给我。”

    外教走来问她,觉得怎么样。课程顾问也赶到,问还用不用再试听下其他老师?

    “不给。”裴枝笑吟吟的:“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这么不放心?”

    裴枝轻松地道:“不用了,我觉得很好,这就回家和爸妈商量一下。”

    徐向陽高三备考时,她也笑问过他:“这么拼?”

    可陈恪要的是安稳和明确。

    机构楼底下一排小餐馆,陈恪照常去的上菜最快那家。

    陈恪察觉到,不明所以,但他不再管她:“我要拍照。”

    一个字没说。

    她必须承认,陈恪认真的时候,像什么也憾动不了他。

    他以为她会说什么。

    裴枝凝眉思忖,错在哪了呢。

    助教需要记录课堂,拍照片、视频传到群里,和家长沟通。

    那人笔尖稍顿,默默挪开胳膊,让给了她。

    他们这种出身的人,没人需要背水一战。

    他没有父母、没有朋友。

    他必须自己对自己的人生负责,拒绝一切模棱两可,哪怕是她拿来调弄情趣的玩笑话,他也不可能再三容忍。

    人生如果是一条长河,他人风平浪静,他须自己撑篙淌过湍急的暗流。

    他们几次,多是两人独处。

    女人看女人,目光总带着审视。

    许西情一袭长裙秀秀气气站在门边,臂上挽着一件黑色的外套。

    全天的课,下午会有随堂测试,他晚上还得留下来批改。

    十个人,态度懒散,都不是学习的状态。

    陈恪眼底骤寒,越过她。

    他们并肩远去前,许西情问:“新同学吗?”

    裴枝泰然中难免高高在上地想到,看吧,我无可挑剔。你,我不说了。

    她望一望腕表,原来上午的课结束了。

    拽开包带,抓着手机重重拍到陈恪手背上。

    后半句她只差咬着牙说。

    她停住。

    而此时,望着他沉静的面容。

    陈恪手背被砸得通红,他看一眼她,转过头去,同样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但也有人例外。至少前头那女生刚拎起包,听这话,啪地又把包摔回到桌上。

    听不出背后深藏的怒意。

    室友大笑,说哈哈哈,都能脑补出来陈恪的语气。

    裴枝还没看过去,起哄声已经炸开:“西西又来找小陈老师吃饭啦。”

    许西情脸颊微红,轻轻摆手:“你们呐……”

    整间教室只有一个人是异类。

    她是隔壁班的助教,但因为长相娴雅,表现温柔腼腆,很得学生亲近,更爱开她和陈恪的玩笑。

    “脸红给谁看。”女生不屑:“真晓得脸红还每次都来,还净盯着人看。”

    她觉得有点空落,因为陈恪并没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陈恪的重心如同一个小小的地球仪,被她捏在掌心,顺着她的意愿拨转。

    这很好理解。

    裴枝却知道,许西情看似在等待陈恪,实则在打量她。

你傻啊。”

    那晚她在寝室夜谈的时候,说到这件事。

    他有一个他自己独立的世界。

    和她不一样。

    “那我不来,你就不拍了?”

    许西情从高中时便清楚这点。他们在外国语奇迹地三年同班,她恐怕是拿题目去请教陈恪最多的那个,曾经她脑袋转不过弯死磕某一类题型,陈恪就语气很轻地说过她:浪费时间,没有意义。

    所以他无法停下来。

    陈恪握笔的手攥紧了。

    须臾,裴枝又忍不住偷偷睇他侧脸。

    裴枝借题发挥得更远:“你既然要用到手机,你……”

    陈恪转头望来。

    “那是谁啊?”

    耳边却响起一阵松快的笑语。

    他影沉沉的墨曈被垂下的眼帘轻覆住,发完手机消息,依然紧跟外教进度在书写记录内容。

    “陈恪。”

    他对节省时间有一种超出概念的执着。

    她环视四周。

    “你也好不到哪去。”裴枝如当场抓获,不带感情地说。

    陈恪也收拾东西,准备去吃午饭。

    电光火石间,裴枝蓦然悟了。

    所以他当头梆喝,醒了?

    简单清冷的一个“嗯”字打到裴枝心上。

    裴枝不由感到一丝事态脱于掌控的不悦。

    似曾相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    偶尔见他们婧神振发,是在揷科打诨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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