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是她说,陆斌自己都差点忘了。
王铁一脸认命地点了点头:“我们家还没倒的时候,就有个裁缝,从小吃我们家的饭,听说以前给我爷爷做西服的。我们家的衣服都是他做的,我给他买了个缝纫机,他就接一些做衣服的活。”
沈盈盈笑眯眯地从桌底拿出一个硬纸盒,上面还用丝带包着,打了个蝴蝶结:“斌哥,生日快乐!”
确实,尤其是他们还不是普通的倒爷,这钱赚得多了,背的风险也就大了,早就比一套西服严重多了。
沈盈盈托着腮,迫不及待地看着他,眼神发亮:“快拆开试试。”
这就是思维误区,日常做着一被抓到就要蹲大牢的事情,做点别的事反倒怕蹲大牢了。
到那个时候,西装也会重新流行起来。
王铁被问得一时语塞。
但现在已经1975年了,明年十月,这十年动荡就会结束,几乎是从一结束那一刹那,所有被压抑的文化都会再次绽放,包括服饰文化。
几天后,西服做好了,王铁又马不停蹄地从裁缝家中拿到手,马上赶去沈盈盈屋里。
沈盈盈见到王铁时,简直哭笑不得:“你这样子跟做贼一样,就算本来没事的都得怀疑你了。”
西装没有错,错的是这个时代。
虽然没法给陆斌直接量身,但她有陆斌家里的钥匙,直接拿陆斌合身的衣服量了之后,把尺寸都给了王铁,王铁拿去让裁缝赶工。
跟她兴奋的表情相反,王铁则是一脸欲哭无泪。
王铁还在磕磕巴巴地劝着沈盈盈,沈盈盈又说:“你投机倒把的事都干不少了,还怕这个?都是蹲大牢的事情,有什么区别?”
沈盈盈见他似乎已经反应过来了,于是又问:“你认识会做西服的人吗?”
陆斌笑意越深,推着单车出门了。
原来是要送礼物,但也犯不着锁门吧……陆斌一边想着,一边接了过来,笑着说:“谢谢阿盈。”
“这、这……”王铁磕磕巴巴地说,“那你送他有什么用?他又穿不了,你还不如送个中山装。”
几十年前西装制作行业发展得那么厉害,当初的那批学徒现在也都还在世,王铁在黑市混了这么久,肯定认识靠谱的手艺人,做好后拿回来藏着,风险完全可以规避,有何不可呢?
三月二十六日转眼就到,王铁早早就收工了,带上礼物去沈盈盈家里。沈盈盈已经做好一大桌菜,陆斌也都回来了,两人正等着王铁。
王铁抹了抹额上的汗:“那你可得问春晓姐了。”
沈盈盈看着王铁,说:“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呢?我又不是让他在外面穿,做好后也是放在我这里,没有人会来搜我这里的,你怕什么?”
沈盈盈点了点头:“路上小心,早去早回,热着饭等你。”
城市都有专门做高级西装的定制店,精湛的工艺不输国外。
陆斌更疑惑了,转头看向沈盈盈。
然而,在这个年代,人们的服饰都非常单一,主要色调就是灰蓝黑绿,旗袍、西装都被当作封建糟粕,被视作资产阶级的服饰,没有人敢穿。
现在就是一个混乱的时代,有人因为打群架而被拉去劳.改二十几年的。在这么个背景之下,做了倒卖,再做一套西服也没差。
沈盈盈心想:因为她想看大佬穿西装啊,想很久了。
他将西服包得密密实实,来的路上更是避开所有人,就生怕别人看见了。
那就是自己人,更好办了。
他心中一阵柔软,笑了笑:“好。”
王铁进来后,识相地锁起门,陆斌看到后还觉得有点奇怪:“你锁门干嘛?”
*
她只是提前了一年将西服做好而已。
沈盈盈笑眯眯地看着他:“斌哥,这几天客人给你下单的时候,三月二十六日的单子记得不要接,那天你生日,我们早点收工庆生。”
三月十九日晚,陆斌收工回来后,见沈盈盈在他屋里,还有点意外,因为自从新屋建好后,她就在新屋做饭了,不用再借用他家灶台做饭。
两人就此约定,之后陆斌出工时,沈盈盈多做了些的东西,让王铁拿去寄卖,三月初时攒到了买面料和人工费的钱。
她将西服收在二楼,用箱子锁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