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我本来也没想过找道侣。”
裴离的心思还在摩罗院染血的弟子服上，染血的位置一模一样，是预言，还是警告？
崔枞跨过元婴期，再经历一道雷劫便可成仙。
“你不知道！”裴离挥袖，无奈地望着在底下偷听的崔枞，“你要是知道，怎么会哄骗我和你结道侣契？”
“小师弟，你也要多保重，代我向不至真人问好，还有崔危，也问声好。”裴离笑着揉了揉他的头。
秦宴臣抿着唇，浑身抗拒。
待知道追求的还是裴如意，不由得感慨魔尊大人真是爱极了早年裴离的脸。
“秦宴臣，恨一个人太累了，我不喜欢你，也不想和你有任何结果。”
“我也不想来九州，更不愿意想起以前的事。”裴离说道。
“秦宴臣，道侣契你要留便留着。”裴离眼睫低垂。
“感谢魔尊大人这段时间的照顾，我想回浣花渡了。”裴离坐在房顶，俯瞰殷都的景色。
－
道侣契是他和裴离唯一的羁绊，他不愿意解。
“我知道。”秦宴臣垂眸。
谈话不欢而散。
每逢春日，秦宴臣必定是和他滚在床榻间的，无时无刻不在肏他。
“望尘台下，灰飞烟灭。秦宴臣在寝殿枯坐一千年，也没等到你醒来，魂魄是假的，怎么会复生呢？我以为他会一直坐下去，没想到你真的活过来了，真是阴魂不散。”九娘倚着门框吞云吐雾。
裴离没料到自己还有这样和秦宴臣心平气和谈天的时候。
九州的修士，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和秦宴臣结道侣契没什么不好，连崔枞都倒戈相向，说他不和秦宴臣在一起就是，道侣契留着也挺好的。
窗墉外的阳光红得像熟透的柿子，青年眉头微微蹙起，嘴唇苍白，没有丝毫血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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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“裴裴，长生不好吗？你两百年才修得筑基期，不一定能得道成仙的。”秦宴臣焦急地去拽青年的衣袖。
他只在跳望尘台的那天闻到过殷都梨花的香气。
裴离没想到九娘居然会和他做这样的交易，她看起来并不喜欢打理九州的庶务，也没有吞并九州的野心，为什么会帮他？
裴离在屋内软衾高枕，秦宴臣在窗外餐风饮露，十年如一日。
裴离在浣花渡的第两百三十五年。
“秦宴臣，我真的很累，解除道侣契，你我桥归桥，路归路，好么？”裴离偏头望向他。
秦宴臣入浣花渡缥缈宗，惊掉九州众修士的下巴，修士们都在猜他这回又要追求缥缈宗哪一脉的大师兄。
“好吧好吧，我不劝你，”崔枞抱住裴离，“师兄，你在浣花渡要好好的，我的私库都给你，你可要省着点花，要是哪天你遇到喜欢的人，就当是送你的嫁妆。”
秦宴臣整日对他嘘寒问暖，收罗各种小玩意儿哄他开心。
“我和你一起回去。”秦宴臣的目光停留在青年恬淡的眉眼。
万狱阙的每位修士行事都毫无章法，他琢磨不透。
“九州不适合你，秦宴臣也不适合你，”九娘玩味地停顿了一下，“谈放和崔枞都不适合你。”
“师兄，你要多保重。”
活过几百年，再到地府问孟婆要碗汤喝。
裴离被秦宴臣的厚颜无耻惊到，是啊，九州都是秦宴臣的附属，他想取便取，想予便予。
殷都的春天是和浣花渡不一样的美，梨花素，杏花也素，唯独天色是秾艳的，一点点烧起来，把花瓣全都染成蔷薇粉。
“小可爱，我们做个交易吧，”九娘惆怅地思索半晌，“你好像没有能和我做交易的筹码……”
他重生前极少有这样闲适的时候，躺在房顶吹风观景，什么也不做。
“殷都才是你的家。”
“你不如直接说我适合孤独终老。”青年苍白的脸颊硬是被咳出些许血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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仅仅是因为讨厌秦宴臣吗？
天上白玉京，九州万狱阙。
裴离不想要长生，更不想对秦宴臣有亏欠，接受强奸犯的施舍，对于他而言宛如酷刑。
他只想回浣花渡去，那里有他的师弟师妹，他可以在春日折花酿酒，也可以在秋日作画编书。
秦宴臣丢下殷都的事务，直接挨着裴离住下。
“确实不错。”九娘挑眉望着裴离，凑近他的鼻尖。
裴离在浣花渡的第两百十一年。
他重生前，还没来得及和崔危告别。
“和我没关系，”裴离说完后，又觉得太过生硬，“小枞，我没法接受……”
“师兄，其实……”崔枞忸怩地耍了个剑花，“秦宴臣也还算能看……”
“九州都是我的家。”
他一点都不喜欢九州，也不想修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