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甘端详多时,然後信心满满地说道:“观其形制,老夫有九成把握可以断定,这是一个左字。”
“那第二个呢?看起来跟日字有些像……”
“这是一个月字。比起如今俗体的月字,此字笔法更为古拙,尤其是末笔一波三折,别开胜境,当是上古真迹!”
一个声音嘲讽道:“这么简单的字你们都不认识?明明是三个字,哪里有四个?”
成光想要恭喜,却忍不住花容失色,她乾呕了一声,才讪讪道:“琉璃天樽果然神妙,就是味道恶心了些……”
成光指着第三个字道:“这是一个滚字?”
“最後那是个感叹号。我幹!这孙子够臭的。一头老尿……你离我远点!”
粗口,“这算什么秘宝?这是岳帅憋的宝吧!”
魏甘满意地说道:“不仅像是隻耳朵,而且是左耳。古人造字六法,象形之外,尚有拟音、会意。这便是个会意字。”
魏甘斟酌了足有一炷香的工夫,才道:“下方的小圈形如人首,上部一笔犹如长天,合起来便是一人举首仰望长空。”
“打开了!”
魏甘大摇其头,“大谬不然!这明明是四个字!”
“这是一个天字?”
黑衣人发出一声欢呼,终于把密封的铜瓶打开。
魏甘道:“按照秘卷所录,教中至宝的线索就在琉璃天樽之内,需得放入秘剂,打开机括,方可显现。”
“哪里是少了半边?你啊,不学无术。”魏甘捋着湿漉漉的鬍鬚笑道:“这字常人自是不认得,但老夫最精训诂之学,哪里能难住老夫?”
“你看,这字像不像一隻耳朵?”
成光一个字一个字辩认道:“左月滚志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
魏甘顾不得擦拭头上的水花,一边得意洋洋地说着,一边把他找到的线索写在泥土上。
魏甘摇了摇头,神情慎重地审视良久,最後道:“此字暂且不论……我们来看这最後一字。此字仅有两笔,起笔一柱擎天,占了整个字的八成有余,气势恢宏。末笔是一个小圈,似简实繁,韵味无穷。”
“为何是一个左字?”
卢景还能撑得住,程宗扬这会儿已经脸色发青,一阵一阵的反胃。
空地上,那隻玻璃马桶闪闪发光,虽然在地下埋藏多年,依然光泽如新,怎么看都是一件宝物。
魏甘拔出湿淋淋的脑袋,一边咳嗽一边嘶哑着喉咙道:“找到了!”
“你懂什么!这樽中本来空无一物,灌入秘剂方才显出字迹,端底是神妙无比!”
魏甘也鬆了口气,铜瓶内是一种黄浊的液体,而且散发出一股可疑的臭味,放在他眼中,更显得高深莫测。
成光微微点头。
程宗扬没好气地说道:“那是玻璃马桶!”
成光道:“那这是个什么字?”
“不。这是一个志字。仰望长天,恢宏志士之气。”
成光远远站着,“只有这四个字吗?不过这字好生奇怪,奴家从未见过。除了第三个字,其他三个倒像是少了半边……”
吴三桂一脚把他踹倒,用成光丢下的斗篷把他脑袋包起来。然後看着旁边那件器具,一脸稀罕地说道:“这就是琉璃天樽?”
程宗扬呲牙咧嘴地说道:“五哥,不是我说啊,岳帅这道德品
一个蒙面人猎豹般扑出,一把抓住她的斗篷,成光挣脱斗篷,只见她双手合在一处,掌心夹着一道紫色的小符,正散发出刺眼的光芒。紧接着,她的身形便化为乌有,像风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来吧!”
魏甘摆好姿势,一声令下,旁边的黑衣人按动箱体上方的神秘机括,箱中发出一阵水鸣,混着“秘剂”的液体立刻冲进觥内,将儒服老者白髮苍苍脑袋整个淹在里面,一股密藏多年的臭气迎着风弥漫开来。
成光旋过身,不等看清来人,斗篷下便射出一道光芒。
魏甘道:“第三字虽然看着像滚,但未必就是滚字。左月……志……”
卢景已经踩好点,确定周围再无他人,这时与秦桧、吴三桂同时掠出,那两名黑衣人虽然也是好手,但在这三人面前根本没有递招的资格,砍刀切菜一样就被打倒。
魏甘脑袋浸在水中,眼睛一眨不眨地寻找线索。忽然间他狂喜地睁大眼睛,张口欲呼,果断呛了口水。
“这头两个字,笔画极简,深得返朴归真之意蕴,尤其是字,整字唯有一笔——此乃上古的金石文字,识者绝少!”
魏甘犹自不服,“这是秘剂!”
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儒服老者把液体注入琉璃天樽上方的箱内,然後撅着屁股,一头扎进下方的大觥内。隔着透明的琉璃,能看到他两眼鼓得跟金鱼一样,死死盯着觥下孔洞的入口,不放过一丝细节。
程宗扬与卢景两眼直勾勾盯着那隻琉璃天樽,脸上的表情十二分的古怪,诧异之余,还有一种……压抑不住的恶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