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知道不穿那么少了。
“你没什么要问的吗？”
厚重的大铁门从里拉开，梁安学逆光而来。
“为什么抱你？我是真没忍心。万芬芳和我都想要个孩子，但是她吸多了，生不出来了，不怨我，是你自己赶着往上凑了。”
知道他来的目的，梁国胜也没打算隐瞒，全盘托出。
紧皱的眉头并没有因为她的撒娇而有所松动，但是他的动作变得温柔。梁安学将自己脖子上的黑色围巾脱下给她戴上，又将围巾往上扯了些，遮住她一半的脸庞。
走到阳光处，梁安学的心尖涌上释然的感觉，垂眸看着蔺满月乌黑的发顶。
“你心里藏着不少阴暗面吧？有过不少肮脏事吧？你现在和我有什么区别，都是在污泥里深陷的虫，没人愿意救你。”
“你待会儿想吃什么？”
日子过得安逸又甜蜜，某一天蔺满月居然收到了吴越发给她的短信，内容先是她为自己给梁安学和蔺满月带来的困扰而道歉，并且说自己的舅舅想见见梁安学。
万芬芳有时候吸了毒，疯疯癫癫，开始胡言乱语，她经常骂自己是个祸害、野种，说要不是因为自己，梁国胜不会被抓。
蔺满月听完以后愤怒的想要往回跑，她要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狠狠地批斗梁国胜，这个人简直脑袋被开洞了，思想不端正。
“我是想问你，为什么抱走我。”
梁国胜一眼就认出他，即使已经过去17年，他和祝君真的很像。
他抿了抿嘴，握住她的手更紧了些，“你不想知道梁国胜和我说了什么吗？”
而救赎自己的人，就在自己身边，那么近，伸手就能拥有。
蔺满月摇晃着小脑袋，步伐轻快起来，“你想告诉我吗？”
一个名叫“给梁安学诚挚道歉”的贴子登上了学校论坛的第一名。蔺满月没看，但是从秦佳莹口中的转述得知，是林珊珊的道歉信，说来说去也不过是那些内容。
两人同时开口，蔺满月笑出声，杏眼弯成月牙，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，问他:“我们好有默契哦，我应该要问你什么呀？”
蔺满月抚额，仔细观察梁安学的表情，没有任何变化，但是她有感觉到，他现在的温暖是由内而外发散出来的。
那天，蔺满月和梁安学的手机都被消息疯狂轰炸。
“想你就来了啊。快抱抱我，不准生气。”
不过梁安学也不在意，因为他已经拥有了月亮，不再需要其他星星的陪伴。
梁安学顿了顿，还是点了点头。
 尾声
梁国胜觉得没意思，看着他面色如水，冷静的模样，像极了祝君临死前的样子，仿佛他们是天上的仙人，而自己是地下肮脏的蠕虫。
在门口时停下脚步，微侧身，又恢复到往日的清冷模样:“我和你不一样，我早已被救赎。”
今年的冬天特别冷，蔺满月双手被冻的腊红，拢在嘴边，搓动着手，嘴往掌心里呼气。
“嘁，因为我善良，没忍心像砍死你爸妈一样弄死你。”
很快，祝爷爷就发了声明，承认梁安学是自己的亲孙子，并晒出了DNA结果。
梁安学拉住她，手指屈起，弹了一下她的额头，“走吧，我饿了。”
梁国胜大笑起来:“我老婆没少折磨你吧？看你这样子和你爸当时那清贵高傲的德行一模一样。”
梁安学没有因为他话里的挑衅而有所波澜，只是看向他的眼神里犹如冗着冰粹一般狠戾。
梁安学察觉到他精神已经有些濒临崩溃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，不想和他多说，挪开凳子，站起身走了出去。
她小跑过去，手自然地揣进梁安学的大衣口袋:“冷死我啦。”
“我本来也本来也没想杀他们。怪就怪你，要不是你哭了，我还不知道你被藏到柜子里。”
之前语言暴力过的那些人，都变成了维护梁安学、心疼梁安学的积极分子，他们仿佛忘了之前对他的伤害。
万芬芳形容的梁国胜是一个威猛憨厚的男人，现在自己眼前这个满脸胡渣、精神有些失常的男人和他以为的梁国胜有些对不上号。
他对梁国胜是没有太多的印象的，他被梁国胜抱回来的时候才几个月大，之后他又被捕，他所知道的梁国胜，都是从万芬芳的口中听到的。
他当时只是以为她吸上头了，没有想过她话里的含义。如果没有自己，梁国胜入室抢劫杀人也会被抓的，为什么万芬芳会把责任怪到自己身上。
两人牵着手往回走，身后的大门随着他们远去的步伐也缓缓关上，地面上的沙被风轻轻吹起。
他握住冰冷的小手，语气有些严厉: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你既然已经知道，你不是我儿子，你还来找我干嘛？”
梁安学脸上的面具开始松动瓦解，愤怒、悔恨这些生动具体的表情浮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