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琳琅馆，晋殊飞快地洗漱了，抢先一步滚到床上去，林知若从浴房出来时，他已经闭着眼睛安然入睡。
以他如今的身量，
姓秦，秦芍……
意料之中的回答，林知若轻轻点了点头。
晋殊扯下蒙眼布，也感觉到氛围有点不对劲，还以为是最先被抓到的连觅不认罚，于是飞身过去揪住他，叫道：“该你了！”
晋殊一懵，脑子拐了好几个弯，最终决定朝自己最期盼的方向理解，“买我……做性奴？”
以晋殊的警觉，竟也没能发现他。
晋殊也安安静静地拿了药，退出来，不忘帮她把门关好。
晋殊无比失望地“啊……”了一声，兴致缺缺道：“多少钱秦仪都不会放我走的。”
“她是秦门主的女儿？”
回去的路上，林知若打开车门，抱着膝坐在晋殊身旁，沉吟半晌，忽然问：“阿殊，多少钱可以买下你？”
林知若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。
之前停过车的围墙之上，立着个雕塑般沉默的人影。
晋殊推门而入，林知若站在门口，只透过门缝看到室内陈设颇为简洁，一个素衣女子站在桌前，长发披散，挡住了面容。
最后一闪身来到林知若面前，一抬手，却很轻很轻地在她额上点了一下，连声音都不自觉柔了几分，带着羞涩道：“……林知若。”
秦仪眯着一双日趋混浊的眼睛，目送马车离去。
说话间他抬手敲了敲那扇薄薄的木门。
捣药声仍在继续，迅疾而熟练。
“拿解药，我每个月都要吃一次解药的。”
连觅蒙了眼，开口第一句话就说：“晋殊，我警告你不要躲在房梁上。”
好容易等晋殊冷静点儿了，众人猜拳玩捉迷藏，晋殊输了，蒙上眼睛抓人，他的耳力何等敏锐，动作又快，听着动静挨个拍过去，“连觅！如嫣！小孟！大孟！”
林知若一怔，道：“秦门主是她的父亲，也做不得主吗？”
既不恐惧，也不厌恶，只是在忙。
她虽生在候府，锦衣玉食，却由衷羡慕这位我行我素的秦姑娘。
晋殊没有走大门，而是把车赶到一条小道上，在一堵高墙下勒停了马，抱着林知若翻过墙去，落在一片药园里。
晋殊说得像是“我每天都要吃饭”一样轻松自然。
其他人也看出异样，为免林知若尴尬，很刻意地装作看不见，又是扯话题又是咳嗽。
这素衣女子却很不同，晋殊进去，她连眼皮都不抬，招呼都不打，把一个白色瓷瓶往桌上一放，就继续去做自己的事。
“嗯。”晋殊点点头，“这是秦芍的院子，她很少出门，所以你没见过她。”
这时天色已晚，灯火阑珊，林知若有些害怕，道：“干什么？”
车厢内安静下去，林知若一路上都没再说话。
 42
待众人尽兴散了，晋殊扶着林知若上了马车，忽然道：“林小姐，我们先去一趟御煞门好不好？”
难怪猫妖一反常态地接了笔护卫的生意，原来又是这个如花似玉的林姑娘！
好像念出她的名字，也是件很害羞的事情。
林知若愈发好奇，“那她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里，也没人服侍？”
林知若从未见他对御煞门里的任何一个人如此服帖，就算对着门主，他也是不服不忿的。
“做个鬼！当初秦仪让她去相亲，多劝了两句，她直接离家出走了，到处去找名医求学，秦仪派人找了两年才把她找回来，哪还敢做她的主。”晋殊冷笑一声。
平常林知若来御煞门玩，看到人人都对晋殊避之唯恐不及，若避不开，就恭敬地无以复加。
一个做着热爱之事的人，心底一定是富足而快乐的。
晋殊道：“她自己要住的，秦仪想派人服侍她，她都不要，就喜欢一个人成天到晚地研究这些药材，”他想到什么，忽然噗嗤一笑：“秦仪让她学武功继承御煞门，她不听，让她成亲生孩子，她也不听，哈哈哈，差点把秦仪给气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啊？”这回轮到林知若发懵，她的世界里没有这两个字。
晋殊转过身来，见她面色有异，低声道：“她一直是这样的，对她爹也是这个态度。”
“进来。”是一个毫无感情的冷淡女声。
马车在夜色中渐渐远去。
林知若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，问：“这是御煞门？”
四周冷冷清清，药香扑鼻，偌大的院落寂静无声，只有一串清脆单调的捣药声从昏黄的窗子里传出。
他表现得太过明显，众目睽睽之下，林知若脸颊烧得通红。
晋殊默默地爬下来……
好一会儿，她卓越的识文断字能力让她硬生生反应过来，忙摆手道：“不是不是，还是做侍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