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站起身，做出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。
她歪了下头，有点为难：“我忘了……”
他睁大的眼睛圆圆的，很好看，让方棠想到小动物湿漉漉的眼睛。
方棠细声细气地“嗯”一声。
方棠点点头。
眼睁睁看着林澈从刚才摇尾巴的小狗再次变成怒气冲冲的包子。
她摸了摸他脑袋，像是在给小狗顺毛一样。
林澈真好哄，立马别扭的服软。
方棠吃着小雪人，对他点点头。
“再不走没位置了！”
“你怎么能忘了！”林澈气急败坏，“你明明就是不想告诉我！”
“我叫林澈！方棠，你不许忘记我名字！”
她笑起来：“我真不记得了，但我以后就住在这里了，你会经常见到我的。”
被这样直勾勾看着，心里总会生出来愧疚，或者是纵容。
他睫毛扇一下，大声说：“我今晚回去就学，我明天教你！”
林澈还执拗地瞪着她，一动不动。
可她的确不记得新家的地址了呀。
简单方便。
下面叫喊一声比一声急，连方棠都觉得自己被催促声变得焦灼。
林澈却跟没听到似的，抿着嘴巴，等她答案。
方棠歪过头。
眼下还是这么久以来，林澈第一次为自己的“拒学”感到羞愧。
这么复杂的字，笔画这么多，以后他要是名扬四海了，给人签名会累死的！
方棠正要说出个地址，张了张嘴，又停下来。
林澈被她不可思议的动作气得七窍生烟。
从对方跑开，到方棠被妈妈接上楼，再到吃完晚饭。
她点头。
方棠觉得他头发很软，有点像是幼儿园养的小鸡的绒毛。
***
江简、徐思齐的名字他都会写，但他唯独不会写自己名字第二个字。
林澈认识很多字，也会写很多字。
也许觉得她连家住在哪儿都能忘记，名字就更不值一提了，林澈露出威胁的表情，不放心地叮嘱。
“你！”
他抿了下嘴角，突然笑起来，灿烂的不得了。
林澈盯着她，落日给他眼睛里铺了层闪烁的期待。
“那，下次你一定要告诉我你住在哪里！”
方棠咬了下嘴唇，环视一圈，看到那边还趴在地上晒太阳的小狗时，突然来了主意。
对，她家已经搬家了。
早就跑到外面那堆健身器材上玩耍的两个男生突然朝向这边，喊起来：“林澈，车来了，快点！”
中间过去了快两个小时。
他一个堂堂男子汉，竟然被女孩子这样抚摸，叫什么话！
林澈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。
“我真……”
天空已经完全黑下来，星星在头顶闪烁。
他希望自己叫林一。
林澈笑容灿烂，比淌金的晚霞还要夺目。
林澈生着气，近乎耍赖似的开口。
她毫不犹豫就同意的态度倒是让林澈愣了半天——本来以为她又要拒绝的。
“嗯。”
她连冰棍都不好意思吃下去了。
“忘了？”
方棠还想说点什么。
“你不走吗？”
“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走！”
但他就像生根了似的，直直杵在那儿，一边用羞耻受辱的眼睛看她，一边稍稍低下头——
口中念念有词：“乖，乖。”
“林澈，走了！”
她跳下凉亭的座儿，在他面前站直身子。
甚至还用脑袋拱了拱她的手。
然后伸出手——
妈妈问：“下午和你一起在凉亭里玩的男孩是谁？”
在四周不知道多少惊诧的目光中，把手心放到他脑袋上。
方棠吃完饭，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上播放的。
离开凉亭没五米远，又扭回头。
刚才被她摸过的头发翘起来一支，随着动作活泼地跳动。
妈妈陪她看了一会儿，喊她：“棠棠。”
他应该横她一眼，推开她的手，干脆不理她的。
早在第一眼看到这个字的时候，他就表示了抗议。
她盯着电视，抿起嘴。
“那、那你住在哪里，我明天来找你玩。”
他对方棠挥了挥手，和两个小伙伴匆匆忙忙往操场方向跑。
左边面颊上有个小小的酒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