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好吃啊。”常慧把半块可乐饼吞下去，用纸巾擦了下嘴角的面包糠，“前辈也可以尝尝看。”
半小时后。
坐在她右手边的短发女生，脸只有巴掌大，化着非常精致的妆。常慧记得，她叫nancy。
之前听说日企聚餐麻烦事多，没想到会有这么多。
她捏着手机偷看了几次。那黏人精没回消息，不知道在做什么。
正在常慧咬着一块现炸龙虾可乐饼的时候，旁边有人向她搭话。
“这样的聚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次，我已经厌烦了。”nancy手里抱着杯啤酒，饶有兴趣地看着常慧，“不过，新人你还真是好胃口。”
可乐饼是一种随处可见的油炸食品。一般是以牛肉做馅，混合洋葱碎和土豆泥捏成团，裹上鸡蛋面粉面包糠，下锅炸制。今天这顿龙虾宴把牛肉碎换成了龙虾肉，既多了虾肉的鲜美，又少了牛肉的油腻，很合她的口味。
“什么前辈，你来之前，我就是最新的那个新人。”nancy喝了口酒，无奈地冲她笑笑，“不过你就好了，只是短暂调过来。我啊，可是要接着过这样的压抑日子……”
昨天就是这个人在茶水间冲咖啡。她一边搅咖啡勺一边用复杂的表情跟她讲，anai的同事都不会自己带饭。
她这才仔细观察起别的同事。大家基本都和nancy一样，只是浅浅地吃上几口，就抱着酒杯和人聊天。偶尔一动筷子，也是慢悠悠的，细嚼慢咽才下肚，还要用夸张的表情大声说“好吃！”
“这龙虾真离谱，不愧是走后门才能吃到的东西。”她偷偷在桌底下打字，“第一次体会到大公司的好。”
“所以你不知道你龙虾过敏？”
“不用这么客气。”中村坐在长桌的最远处，跟下属聊着天，“大家随意一点，喝个尽兴。”
“没错，要不是组长您悉心联系，我们也没机会品尝到这么新鲜的龙虾……”
晚上十一点，陆秋名开着车，载着常慧驶向回家的方向。
她夹起一快龙虾刺身。虾肉晶莹剔透，看上去就很肥美。蘸上一点酱汁放入口中，肉质紧实，滋味十足，甚至带有一点回甜。
就在她转过头的一瞬间，中村的神色微微一变。
面对nancy的直言不讳，常慧谨慎地放下筷子，思考怎么回才会滴水不漏。正在她绞尽脑汁寻找体面词汇的时候，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“很好吃喔？”
“我不过敏，小时候吃过的。可能今天是吃太多了，有点高蛋白不耐受……”常慧拿着镜子，对着脸照来照去，“不用那么麻烦了，我没事。刚才肿得厉害，现在已经消下去了。”
几位不认识的职员立刻阿谀奉承起来，马屁拍得秃男人心花怒放。
怪不得她愿意跟她说话。
“这、这样的吗？”常慧没想到她会这样说，“前辈你还真是辛苦了……”
“诶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他们有些夸张？其实，我之前也跟你一样。”nancy靠过来，小声说道，“我来公司第叁个星期，才稍微有人愿意理我一下。”
周围的同事还在说着龙虾的话题。听他们的意思，这家店的龙虾是“特殊渠道”送过来的，一般人还吃不到。常慧看向面前的盘子，上面摆放着夸张的虾壳，触须甚至还在动。
…………
“瞧你们说的，这都是多亏了中村先生。”男人谦虚地摸着头顶，向一旁的中村点头致意，“中村先生，接下来还请多多关照。”
“那都是托了组长您的福！”
怪不得两个多小时了，他们还没结束的意思。看样子，这聚餐不到凌晨，是结束不了了。
聚餐持续了两个多小时，周围人交谈甚欢，没她什么事。她将能夹到的龙虾都吃了一遍，
龙虾沙拉口感清爽，和蔬菜很相配；味噌龙虾，是挺有特色，但是有点咸。
“……常小姐，今天的菜合你口味吗？”
“你……脸怎么了？”
中村手扶在她的椅背上，向她打招呼。
广告与营销推广部的几个小组，加起来二叁十人，坐满了龙虾专门餐厅。管理层的几个领导喝了酒，在饭桌上絮絮叨叨，说着她不感冒的话题。
“姐姐，真不用去医院？”
常慧往旁边看了眼，发现nancy面前的菜基本没怎么动过。她这边就不一样了，分餐的刺身被她吃光了，不远处的大盘子也被她夹了个遍。
原来她也是过来人。
“今年禁渔期还没过，一般来说，伊市龙虾大规模上市，还需要大约半个月。”说话的是一位秃头中年男人，“不过大家都知道，anai手下的供应商，一向与我们合作愉快……”
几个领导就更夸张了，面前的菜完全没怎么动，酒已经喝得脸红了。
……
常慧在部门聚餐上过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