铃灵与常归对视一眼，后者略一思忖，接着问道：“不知最先干涸的湖泊是哪一座？”“是城北的小叶湖，轮廓是叶片的形状，好认得很。”城主不仅知无不答，还命人取了幅地图，又把湖泊干涸的顺序一一标于其上。将地图收至怀中，常归仰头将手旁的茶水一饮而尽，回味一瞬便开怀朗笑：“这浮波城的水的确不同凡响，城主放心，我们去去就回。”铃灵正想学着常归也尝口茶，谁知他话音刚落就袍角一甩，卷着她没了踪影。城主目瞪口呆地看着杯中微微泛起涟漪的青绿茶水，原地愣了好半晌，才忙不迭对着城北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。先前的来路上，铃灵就见过那叶片形状的小湖，因此，等她睁眼时，便发觉已站在了小叶湖畔。她按了按额角，终于忍不住抱怨起来：“前辈，我知你忧心如焚，但下次捎上我时，能不能提前说一声？”铃灵在桃山时一向都只是御风而行，除了在丹桂洞天之外，几乎没用过移形换影与传送瞬行的咒术，这失重感她始终不太适应。常归起先还没听明白，直到垂眸看了看眼前揉着太阳穴的少女，他才忽然想起在丹桂仙宫时，她确实说过不习惯传送阵。“咳……”常归轻咳一声，自己此前几乎从未曾与他人一同历练过，还真是疏忽了。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，歉声道：“事不过叁，下次一定。”见他答应得爽快，且竟还面带悔改之意，铃灵立刻满意地点了点头，反倒安慰起他来：“没事，前辈速度这么快，我觉得挺厉害的！”这话说的……常归心情复杂地瞥了她一眼，不禁真心实意地对这小姑娘的师门有几分好奇了——究竟是什么样的世外桃源，才能教出铃灵与岳峥这般心无城府的性子。两人没再闲聊，先是双双飞身跃至坑底查看了一番，见一无收获，便又上岸绕着小叶湖转了两圈。“前辈，这儿有几处焦痕！”“嗯，我这也有。”之前在天上隔得太远，看得也不仔细，到了近处，铃灵才发现岸边的树丛间，有几处奇怪的焦痕。痕迹本身并不突出，皆是藏在了隐蔽的位置，且似乎还有着明显的规律。常人或许难以分辨，但若是修真者开启灵识，便能看到焦痕上还附
因着常归说想看看城中情形，两人便在浮波城外不远处落下，大大方方地进了城。浮波城自然是比不得修真者众多的广寒城那般气派，但城中也繁华得很，行人看上去衣食富足，只是眉目间皆带着几分忧虑愁容。常归与铃灵一红一蓝，穿得都算不上华贵，但由于气质与寻常人迥然不同，沿途也频频引人侧目。只不过两人都不是会在意旁人目光的性子，常归甚至还寻了位路边的少女问了问路，一路走走停停，顺利到达城主府。门口的守卫大概是提前就得了信，一看面前二人容貌出尘，连忙请来城主亲自相迎。“二位……可是天渺宗的仙师大人？”浮波城城主是位富态的中年男子，见了常归与铃灵，神情激动无比，眼看着只等他们点头就要叁叩九拜了。九歌崖的小师妹偷瞄了眼身旁正牌的天渺宗仙师，没好意思开口。“正是。城主，里面请啊。”常归果然懒得解释，随口就应了下来，还一副主人的样子，揽着城主就往大门里迈。肩膀被仙师这么一搭，城主也来不及跪地叩拜了，满脸受宠若惊的表情，浑浑噩噩地就带着他俩进了会客厅。好在到底是一城之主，他没多久就回过神来，将两位仙师请至上座，自己恭恭敬敬地立在了一旁。铃灵是第一次下山历练，自不必说，而常归在天渺宗辈分极高，也不曾做过此类师门任务，但因着他时常在人间历练，反倒对这般场面很是熟悉。喝了口城主亲手奉上的茶，常归悠然开口：“来，说说吧？”城主正暗中纳闷这仙师怎么这般没架子，被常归一问，连忙脸色一正，躬身答道：“仙师大人在上，近日城中情形尚无变化，一切仍如信中所说。”闻言，铃灵忍不住抿嘴偷笑，眼神飘向常归，幸灾乐祸地眨了眨眼。常归淡淡地瞥了她一眼，神色不变，从容道：“兹事体大，有劳城主再仔细讲上一遍，以免有失。”果不其然，城主立即对这位负责的仙师肃然起敬，当下便从头细细道来。两个月前，浮波城突发大旱，一夜之间，四周的小湖泊轮番水位急降，不出几日便渐渐彻底干涸。而大旱过后，必有大灾。此番旱情来得毫无征兆，让浮波城民人心惶惶，城中已有不少人开始传信谣言，无论是遭了天谴，还是惹怒山湖之神，说什么的都有。听完城主的话，铃灵心中一动，惊讶道：“所以城外的那些巨坑其实都曾是湖泊？”“回禀仙师大人，正是如此。”城主语气苦涩，叹了口气，又续道：“如今只剩下唯一的浮波湖还蓄着些水，若继续这么下去，只怕最多也只能再撑半个月了……”他虽未继续说下去，但言下之意并不难猜。世人皆喜傍水而居，浮波城之所以人稠物穰，与四周的湖泊脱不开关系。若是没了水源，即便舍不得城中家业，也唯有弃城而去这一条路。然而，换个地方从头再来，又岂是那般容易之事。铃灵脑中浮现出城外那片巨坑的诡异模样，心中隐约有了几种猜测，她皱了皱眉：“除了干旱之外，还发生过别的不寻常的事吗？”“呃，有的。”城主刚要说都已在信中呈报过了，想起先前仙师郑重其事的模样，又敬佩地望了望面前的仙子，拱手相告：“两个月前的满月之夜，月掩轩辕，天星如雨。”竟是飞星之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