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沉煜云就对上温穹含着笑的慈和目光。
师父仍旧如当年那般的信任，让沉煜云心里十分感动。
“下一场就是长生问道，你是如何想的？”
沉煜云复杂的表情骤然僵在脸上。
他们知道沉煜云不肯说是在顾忌什么。
“云儿”
低下头的瞬间，沉煜云的脸忍不住一点一点泛起红来。
不光没资格继承温穹的衣钵，就连戎莫愁苦心筹划并亲手促成的这场天悲问道，沉煜云也不想他登坛。
但是，在场的三个人，对沉煜云最终会说出的答桉，都不会怀疑他是在温穹面前告戎莫愁的状，是在公报私仇。
没想到师父突然问他这个问题，沉煜云心中思绪千回百转。
沉煜云也把端着的碗碟摆放在临时削的木桌上，正打算坐回原来的位置，温穹又开口了：
他不能完全理解师父的意思。
温穹微笑引导：“无妨，你心里作何想法尽可直言，为师信任你的品行，就如当初你年纪尚小，为师亦时常同你探讨宗内事物，为师相信你对事对人的判断能力。”
“食材实在有限，我昨晚上也没回去，改日再多带些东西过来，保管拾掇的比这还有模样些。”
把蛋糕盘轻轻放在桌面上，炎颜脸上的笑，就像她刚烤出来的松软布朗尼，甜而不腻。
就在沉煜云盯着炎颜看的时候，温穹突然唤了他一声。
然后他刚腾出来的座位，炎颜就特别自然地坐了下去。
她留意到了，沉煜云说的是“没有资格主持长生问道”他都没提岛主继承人那事儿。
炎颜刚坐下，温穹就很贴心地给她倒了杯热茶，两个人的互动自然又默契，一点看不出来是昨天才见的面。
长生问道就是大师兄戎莫愁要登坛的道场。
“云儿你出去闯荡一回怎的反而不懂事起来。炎姑娘忙了这么久，怎好叫人家坐下席？你去那边坐……”
沉煜云吓地赶紧低下头：“是，师父，徒儿在！”
为了打败戎莫愁是不择手段了么？
温穹说的没错，沉煜云从人生低谷中爬出来，一路努力兼程直到今日掌握整个东方大陆最富有的商队，凭借的，除了他非凡的能力，更重要的是他出众的品格。
温穹再次开口：“人性中的有些东西是骨子里天生的，不论沦落怎样的境地结果都不会改变。就比如你。”
然后他忍不住再次狠狠盯住炎颜。
竟然是玉眉先生的旁边！
沉煜云看向师父手指的位置……
沉煜云：“
“你与莫愁不同，你不是他，为师相信你的品行。”
沉煜云道心凌乱：师父你到底是谁师父啊！
师父刚才不晓得有没有看见自己盯着炎颜看，师父他老人家要真动了那样的心思，会不会对他生误会……
这妮子……
“无论当初你留在天悲岛，还是像现在一样不再修行，去行商，你最终的结局都不会差。这是你天生性格便已经注定的优异，与做什么样的事情其实并无太大的关系。”
沉煜云的意思很明显，要阻止戎莫愁登上问道坛。
可是一边是挚友，一边是恩师……
长生问道。
沉煜云踌躇：“可是我与大师兄……”
炎颜看向沉煜云。
那目光里盛着的仍旧是他无比熟悉的慈祥和信赖。
沉煜云嘴唇翕动不能成言。
沉煜云看看炎颜，又看看自己师父……
师父分明知道他与大师兄的宿怨，却问他这个问题，师父他……
一阵沉默之后，沉煜云抬起头，目光和神态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稳健。
沉煜云终于忍不住抬头看向温穹。
但是他毕竟与戎莫愁之间横着一条无法和解的仇渊，他觉得师父不应该问他这样的问题。
沉煜云的心情特别凌乱……
站起身，沉煜云向温穹行了个常礼，恭敬回话：“回师父问，弟子认为大师兄没有资格主持长生问道。”
温穹眉目温和：“已经十分好了。”
玉眉先生和炎颜都静静地望着沉煜云。
戎莫愁要知道沉煜云当着温穹的面说这样的话，不得跟他玩儿命？
温穹垂目，手指轻轻捻动，问：“嗯，说说理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