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着草帽的马夫拦住，开口淳厚朴实，“大人，我家娘子前几日惊了胎，请您多多体谅、多多体谅。”说着给门卫递出一锭银子。
于是，杜窈窈便想到这个金蝉脱壳的法子。
种马就是种马，无情就是无情，一时的温柔专注，掩饰不了薄情寡恩的本性。
除了沉阶，她想不到第二个人敢对她下那样的命令和死手。
山匪强悍奸猾，当地兵卫奈他们不得，需得一级一级上报朝廷。因死伤人少，消息多半传不到京城，上级派点兵力捉拿几人了事，多年没能彻底剿灭匪窝。
“大山，我们走吧。”杜窈窈在人声中催促。
杜窈窈锁眉低忖。任沉阶想破脑袋，他想不到，她会去他的家乡。
她为一家猎户的两个儿子所救，大山和二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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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山正是那晚救杜窈窈的大哥。他羞赧地笑笑，“你给我们家的小金子，足够平常人家生活好几年。青州一行千里之遥，你一个弱女子乘车不安全，我好歹有些拳脚功夫，能护你一路平安。”
她告诉大山真实路线，“我想了想，一路向北不好，我们改道往南，去吴兴。”
大山惊讶，憨直地点头。
杜窈窈不是不知人事的姑娘。和宋行楷，和沉阶……她懂男人对女人的心动。
“先奸……后杀啊……”
众说纷纭中，一辆华贵的马车疾速驶入城内。
以沉阶的心性，哪怕是他下手，事后必要活见人、死见尸。
一队骑马的侍卫厉声开道：“闪开、闪开，闲杂人等快闪开！”
待清醒好转后，听这家人议起，附近村子里有个姑娘让山匪以淫恶的方法害死，姑娘父母报官，官府只叫静等。
下午临行前，她换一身破旧灰暗的衣裳，腰身裹枕头缠了两圈，臃肿得像怀胎七八月的孕妇。脸色涂得暗黄，点上无数斑点。
现在晌午，日头亮着。二山瞧见金光闪闪的叶片，大步从妇人手里抢过，放嘴里咬了咬，喜道：“马夫和丫鬟要不要？”
这是猎户一家和姑娘父母愿意帮她的原因。
杜窈窈养了几日，精神头好不少。
杜窈窈身体虚弱，醒来昏睡良多。她怕沉阶的人找来，打算近两日离开金都。
她不是任人召之即来、挥之即去的女子。
沉阶信与不信，夫人遇害，他总要装模作样帮忙讨个公道。
至于感情，暂时不想再谈。
大山是个淳朴男子，她生病那几日，他打猎赚钱，劝他母亲给她炖鸡鸭鹅一个劲儿的补。
他摆手，“算了，算了，快过，快过……”
兴许他根本不会想，半年之后另娶娇妻。
“怎么了呀？这是？”
“姑娘，你醒了？”妇人看见杜窈窈，迎上前来。
“可惜了大美人……”
和沉阶那种天选之子的样貌比不了。
她平常出门，腰间的锦袋不配什么补妆的胭脂和小镜，装的多是纯金打造的小物件，以备不时之需。没想这回恰好用上。
“哪个官员，好大的派头呀！”
待行到人烟稀少的官道，杜窈窈状若无事地掀帘探问，“大山哥，你怎么想到做我的马夫？”
“谢谢大娘这几日的照顾。”杜窈窈从口袋里掏出几片金叶子，递给妇人，请求道，“劳烦大娘帮我雇辆马车，我想今日赶往青州。”
门卫接过，瞅了眼杜窈窈，面丑腹大，不可能是御史传闻中的仙子夫人。况且早上传来消息，夫人尸首已然找到。
她在车室内平复心绪。沉阶气怒吐血，可信度有待甄别，官场真真假假，做给外面人看的戏太多了。
杜窈窈听马夫声音耳熟，窥他帽下的容貌，刚瞥见一点俊朗眉目，旁边一阵疾风掠过。
或许为美貌，或许为财帛，再或为别的……
杜窈窈想：去新的地方生存，难免需要帮手。暂且带上大山可行，她不会少他工钱。
有知情者掩嘴小声道：“听说是御史沉大人，瞧见夫人尸体，气怒攻心，吐血昏倒。”
溺水女子身上的证物足以表明她的身份。
“那再好不过。”杜窈窈又给妇人两粒金瓜子。
心肠也没当官的黑。
出城门，马车要过例行检查，杜窈窈下车，守城的门卫上来要往她身上摸。
他们是有过很多甜蜜美好，他也曾专贞她一人，但杜窈窈找不到理由原谅他。
太子
长得还行，五官端正，面皮黝黑。
朝廷出兵，山匪必灭。
“跟往年那些女子一样，山匪造的孽……”
纵使吐血是真，迟来的深情比草贱。
不仅了却当地人的一桩惧事，也报姑娘父母失女之仇。
“不知道啊，贵人出行吧？”
“夫人？怎么死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