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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把大火终于烧向了周元庚。

    眼前的这些百姓,便是霍珏昨日结下的善因。

    可皇兄再不是东西,他好歹有个儿子在。旭儿谦虚好学,未尝不能做一个好皇帝。

    “还有那头穿着黑色短打的青年,那是曲梁城县衙的一名衙役。他今儿带着不少曲梁城的百姓,千里迢迢为主子鸣冤来了!”

    “这狗皇帝还是康王时,便掳走了数十名少女!真真是人面兽心!”

    今儿的天比任何时候都要冷,但这些人冒着风雪投桃报李来了!

    若是细看,便能发现这里头半数百姓来自临安与曲梁二城。

    有无数人站在他身后,有无数人做他的后盾,有无数人敢直面天威,为他讨一个公道!

    首辅朱毓成率领百官摘乌纱,跪于金銮殿外,请求天子周元庚退位。

    罢了,时也命也。

    朱毓成望着周元季,摘下头顶的乌纱帽,淡淡笑道:“若王爷愿意登基禅位,微臣亦愿意摘下这顶乌纱帽,自此离开朝堂。微臣从来不图从龙之功,只图海晏河清、百姓安居乐业。”

    成泰七年,二月十六日。

    从江山社稷的功德说到明惠身上,就为了要哄他周元季做个罪人,好让史官还有后代子孙戳他脊梁骨!

    可如今她懂了。

    他摇摇头,疲惫地笑一声,对朱毓成道:“朱大人既然来此,想来已是做好周全的准备。说罢,要本王如何配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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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听说长公主敲登闻鼓之时,那鼓声竟然传到了大相国寺!大相国寺的高僧说了,那则箴言里说的西北,就是肃州!”

    既如此,他们周家的江山凭什么要拱手想让?

    若说惠阳长公主状告天子周元庚是一把火,那后面陆陆续续上前敲响登闻鼓的人,便是扔进火里的薪柴。

    这些百姓啊,全是霍珏救过的人。

    周元季从鼻子里“哼”了声,正要开口,书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“嘭”一声推开。

    短短两日,天子失德,致使天灾不断的传言在整个大周传得沸沸扬扬。

    “你可知他今日之果,皆是你昨日之因。阿黎,去罢!带着那小子,去盛京结下越来越多的善因!”

    周元季讽刺道:“朱大人好一张巧嘴!可是薛晋派你来做说客的?历朝历代哪一位皇帝登基不是踏着无数人的命上位的?他薛晋既想要皇位又想要美名,鱼与熊掌岂可兼得?还是你这位首辅大人不满足于手中的权势,妄想那从龙之功?”

    周元季长叹一声:“就你如今的画技也好意思说流芳百世?”

    她的卫小将军多苦啊,可如今他再也不孤单了。

    簌簌风雪坠落在她的衣襟,姜黎想起离开青云山那日,殷道长同她慈爱道:

    “我知道,这边的都是因着霍珏《奏白灾合议六事》而得到妥善安置的流民。他们今儿连干粮都不去领,一大早便来了午门。”姜黎噙着泪笑道。

    夹杂在这里头的,还有真命天子就是定国公薛晋的传言。

    有人信誓旦旦道,唯有定国公登基为帝,方能终止这场白灾之祸。

    彼时姜黎尚且不懂何谓昨日因,今日果。

    话音刚落,她便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。

    他虽从不理政事,只爱游山玩水、吟诗作画。但朱毓成的人品,他是信的。

    可对上明惠郡主那双泪眼模糊的眼,他到底是说不出训斥的话。

    “还有这边——”

    瞧瞧这是什么话?简直是叫他又好气又好笑。

    隔着一堵宫墙,墙内百官高

    本不该哭的,可她忍不住,当真是忍不住!

    周元季承认,他那位皇兄的确不是个东西。

    周元季一怔。

    “定国公是何为人王爷难道不知?”朱毓成摇了摇头,道:“定国公从来不觊觎金銮殿那龙座,王爷不愿做周皇室的罪人,他同样不愿违背祖训。至于微臣——”

    皇宫之外,同样有无数百姓跪于午门外广场,高呼天子退位。

    朱毓成面色平和,并不因周元季的话而恼羞成怒。

    周元季不语。

    是以今日,他们来了!

    “凌贼午门抄斩之时,曾大喊有人比他更加罪大恶极更该死,说的怕不就是皇帝罢?”

    门外,明惠郡主提着裙摆匆匆入内,红着眼眶道:“父王,您若是不答应,小姑姑会死的!您就答应了吧!您要真怕被人骂,女儿陪您多画几幅流芳百世的画便是!”

    “原来霍大人竟然是卫太傅的孙儿!难怪年纪轻轻便能连中六元!那样好的一个家族,可惜啊!”

    “那边那位须发俱白的老者,便是临安城谭家村的保长谭世春。去岁上元,谭家村数千人之命皆是主子救的。”何舟指着坐在人群前方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叟,低声同姜黎道。

    方才的话不过是急怒攻心之下口不择言,他并不是真的想要朱毓成罢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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